“因为写这半行,要一根骨头。”
“他手上没有。”
小雨听得皱眉。
“族里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骨头。”
“族里的骨头都拆了。”影子道,“拆了去填网上的结。一界的结一根骨,一界一界的结,一界一界的骨。”
“拆到族里没人了,这半行还差一根。”
“差最后一根轴骨。”
林风抬眼。
“轴骨。”
“那张网,一百零三个界结成了网。”影子道,“网有眼,眼有线,线有线头。可它总得有个轴。”
“一匹布卷起来,要个芯。一张网提起来,要根骨。”
“轴在谁身上,这网就听谁的。”
“当年筛者提网,提了一万年,提得动,是因为它手里有一根轴骨。”
影子顿了顿。
“可它手里那根,是假的。”
坛上静了。
“族长拆身那天,把真的那根轴骨留下了。”影子道,“他不肯拆最后一截。他说,留着,往后有人要用。”
“从那以后,这张网就缺了一根真轴。”
“筛者那一万年,提的是一张没芯的网。”
坛上那盏灯的火苗,静静地立着。
过了半晌,小锤闷声道:“那根轴骨,在哪儿。”
影子没有答。
坛上所有人的眼睛,一齐落到了林风的左臂上。
林风自己,也看着自己的左臂。
他没撩袖子。他先看了很久。
“根说过。”他缓缓开口,“说我骨头缝里,有它的老熟人。”
小锤一愣。
“那时候我当它说的是守账。”
“不是。”林风道。
他把左袖撩上去。
一百零三个骨纹,一层压一层,压得极密。
在最底下,压着一小截东西。
不长,只有一指。
骨头是暗的,黑里带灰,老得像一块石头。上头的纹,跟界纹不一样。
界纹记的是世界。
那一截上头的纹,记的是名字。
影子看着它,看了很久。
坛上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团影子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