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进沙里,一笔,一画。
写了一个字。
写完,笔归了怀,安安静静。
坑边所有人,凑过去看。
那个字,谁也不认得。
笔画是旧的,比守字辈的守,旧得多。
比离火,旧。
比青岩,旧。
比满天任何一个名字,都旧。
小雨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哥。”
“这不是咱们起的。”
“这是族谱写的。”
“它睡在雾字界底下,隔着三千里,隔空落的这一笔。”
“它给它的。”
“它本来,有名字。”
“一万年前,就有。”
“这个字,就是它原来的名。”
“它管名字管了一万年。”
“它自个儿的名,叫它自个儿,收起来了。”
“收在族谱上。”
“如今账清了。”
“族谱隔空,把这一笔,还它。”
林风站在坑边,看着那个字。
臂上那半根线,缠在骨纹里,颤了一下。
一万年头一回,它颤了。
老守在骨头深处,久久没出声。
出声的时候,声音放得轻。
“我想起来了。”
“我问它名字那年。”
“它翻过去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就有这个字。”
“它不是没答。”
“它是把答案,翻到自个儿背后去了。”
“一万年。”
“满天问了它一万年‘你是谁’。”
“它拿一整本账,挡在答案前头。”
“如今账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