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 > 第499章 志高升级 养殖标准化(第1页)

第499章 志高升级 养殖标准化(第1页)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初,石塘湾码头旁边那间供船员歇脚的矮屋里,赵志高已经蹲在炕桌前蹲了整整五个晚上了。炕桌上摊着一叠白纸,每张纸的左上角都用铅笔写着编号——从001到038,按照章节顺序排列。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截短铅笔,指尖已经被石墨染成了深灰色,桌面上的橡皮屑堆了一小堆,像一群浅灰色的碎颗粒,在油灯的光线下投出细微的阴影。他面前摊开的那一页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关于育苗盐度的控制区间,关于投饵频率与水温的对应关系,关于吊笼间距对扇贝附着密度的影响系数。旁边还画了几幅示意图,线条不算工整,但每一处标注都精确到了具体的数值和操作要点。

窗外海风整夜整夜地吹着,在矮屋的木板缝隙间穿过时发出细长的呜咽声。赵志高把铅笔夹在耳后,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灌下去,然后在炕沿上重新坐下来,把那张写了半页的纸翻过来,在背面继续画一幅贝苗附着率与水流速度的对比曲线图。他画曲线的时候手很稳,横轴和纵轴之间标注了刻度,每个数据点的位置都根据实测值做了换算校正。画完之后他在这幅图的下面写了一行备注:“水流速度在每秒零点三至零点五米之间时附着率最高,超过零点八米则幼虫难以固着,低于零点二米则饵料交换不足。”他把笔放下,整个人往后靠在墙面上,闭着眼睛等了一阵子——把那些数据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之后,才睁开眼继续翻到下一页。

白天的时候赵志高去了养殖区。他穿着那双半旧的胶靴,站在栈桥上,把新编的测量绳从桥头一直放到海里,每隔五米测量一次水深,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一组数据。铁柱媳妇蹲在码头上补渔网,隔着几十步远喊他:“志高,你那手册写完了没有?铁柱昨晚上还问我呢,说什么时候能拿到本子看看。”赵志高把测量绳收上来,湿漉漉地卷成一盘,夹在腋下,走到码头边蹲下来:“还有三章没完。明天差不多能写完了。”他蹲在铁柱媳妇旁边,把卷成盘的测量绳放在码头的木板上,掏出笔记本翻到刚刚记下数据的那一页,用铅笔在旁边标注了潮位和风力的参数。

傍晚的时候曹山林从屯里骑车到了石塘湾。黑风跟在自行车后面跑了一路,到码头的时候呼吸依然平稳,爪垫完整。赵志高正在矮屋里面整理那叠写好的纸页,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来,侧身让出炕桌的位置。曹山林在炕桌旁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了叠放在炕尾,然后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纸——编号001,标题是“育苗阶段操作规范”,下面用工整的小字写了六项操作要点,从亲贝选择到幼虫附着,每项要点后面都标注了关键参数和注意事项。他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第二页画了一幅吊笼的结构示意图,标注了网目尺寸、笼体高度、分层间距和附着基的材质选择。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看到每页纸的边缘都留着反复修改的痕迹——有几处字迹被划掉重写过,有几段话旁边用括号补充了额外的说明,还有几幅图的线条上覆了一层新的铅笔线来修正比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用指尖点了一下角落的一段话:“本手册适用于石塘湾养殖区当前水温和潮汐条件下的标准操作,若遇异常气候或水质变化,需根据实测数据临时调整参数。”

赵志高蹲在炕沿上,攥着一根已经削得很短的铅笔:“队长,你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紧,像在完成一件长久准备的工作,等待别人完成第一次检验。曹山林把整叠纸合上,用手掌压平了页脚上卷的边角:“明天印三十本,分给每个社员。留一本放冷库值班室,让人轮班的时候可以翻。”赵志高接过那叠纸,指腹沿着页边的折痕捋了一下,把边缘的卷角压平,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自己的行李包旁边,蹲下来拉开拉链,把那叠纸平平整整地放了进去,拉好拉链。他的手在拉链头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像在确认一样已经完全放妥的东西,然后站起来,转身说了一句:“队长,我下个月能不能回一趟屯里?想看看我妈。”曹山林正在穿外套:“去吧。手册印完就回去,待几天都行。”

当晚曹山林在石塘湾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黑风沿北坡方向走了一段山路,从石塘湾北侧那条老路插进北坡的林子,沿着干河沟上游继续追踪那群狍子的踪迹。狍群在供销社挂牌那几天又做了一次移动,从溪沟边缘的缓坡向西移动了大约四里地,在干河沟中游一片被山洪冲出来的开阔滩地上重新安顿下来。曹山林蹲在滩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面,借着晨光观察着狍群的分布——领头的公狍站在滩地中央的一块扁平岩石上,耳朵不断转动着;三只母狍散布在滩地周围各自低头啃食地面上新发的草芽;那两只半大的狍子已经又长大了一圈,肩高接近成狍的七成,正在滩地下游的一处浅水坑边玩耍,蹄子在泥水中踩出持续的水花声。曹山林在灌木丛后面蹲了将近一刻钟,把狍群的警戒轮换频率和每只狍子的活动范围都记了下来,然后慢慢沿着灌木丛边缘向后退去。黑风趴在他脚边,始终保持安静,在他开始后退的时候无声地站起来,跟着他退出了滩地的视野范围。

回屯的路上曹山林在山脊线上停了一下。他坐在一块被太阳晒温的岩石上,把水壶拧开喝了一口,黑风蹲在他脚边,耳朵朝南面微微转动着,像在追踪着从石塘湾方向传来的细小声响——远处海潮的声音、渔船引擎的突突声、码头上隐约的说话声,这些都顺着风势被推上山脊,在黑风听觉地图的边缘形成一个持续的低频背景。曹山林也听到了那些声音——混合在一起,隔着几里地的距离被风送上来,比在码头听的时候更模糊、更均匀,像一层正在被反复涂抹的薄釉。他在那块岩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南面海面上浮动的光斑在午后阳光下持续地变化着形状,然后站起来,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

回到家的时候倪丽珍正在院子里晒松蘑。她把松蘑一片一片地在竹帘上摊开,菌盖朝上,让冬日下午的阳光能均匀地晒到每一片的背面。曹山林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黑风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红头绳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只刚剥好的松籽,蹲在黑风面前把松籽递到它的鼻尖前面。黑风低头闻了闻,没有张嘴,只是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红头绳把松籽放在自己嘴里嚼了:“爸,供销社的柜台今天卖了多少?”曹山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明天让王老栓去问郑主任拿账本。应该有起色了。”

蓝头绳也跑出来了,蹲在另一侧。她攥着一根松枝在地上画画——画了两只狍子,一只是成狍的轮廓,肩背处的弧线画得饱满,另一只是小狍,体型只有成狍的一半。她画完之后抬头看了曹山林一眼,伸出手指点了点画面上那只小狍:“爸,这个是上次我们在北坡看到的那只吗?”曹山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在院子里被夕阳光线斜斜切过的那片地面上,那只小狍的线条虽然简单,但比例和姿态带着他记忆中那群狍子中那只半大个体的轮廓。他在蓝头绳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她画的小狍脊背线条描了一遍:“是它。”蓝头绳把手指收回来,攥着松枝又画了几根草,在狍子蹄子周围添上了几道代表草茎的竖线。

晚饭后王老栓从县城回来了。他蹲在合作社院子里把今天的销售数据报给了曹山林:“供销社专柜开业第四天,总销售额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元了,主要是木耳和松蘑走得多。郑主任说照这个势头,下个月的量还可以往上提一提。”王老栓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轻快,那是看到自己经手的东西被人认可之后才会有的语调。曹山林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听完之后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月光照着合作社院子里那排空了的布袋和墙根下码好的空木箱,那些布袋昨天还装着货品,今天已经变成等待下一批山货的空容器,正安安静静地以折叠的姿态堆在墙角的阴影里。

夜里曹山林坐在炕沿上,把巡山笔记翻开,在最新一页上画了一幅北坡干河沟中游的地形简图,标注了狍群在滩地上的分布位置和转移路线。倪丽珍在灶台那边把碗筷收进盆里,洗完擦干,码好放在灶台边的架子上。她做完这些之后走到炕沿边坐下来,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双已经纳了大半的鞋底——是给曹山林纳的,千层底,针脚密实,鞋底用旧轮胎皮又加了一层防滑。她在油灯下穿了一针,低头继续纳着:“狗剩说他的水塘第二批扇贝快出了,让赵志高回去的时候顺道去看看水温和盐度。”曹山林把笔记合上放在炕桌上:“赵志高手册印完之后就回去。让他看完狗剩的塘再回石塘湾。”

半夜曹山林醒了。黑风在门槛外面站起来又趴下去,耳朵转了转,像捕捉到了什么声响。曹山林披上外套推开门,黑风已经站起来了,正蹲在院门口朝北坡方向竖着耳朵。他蹲在黑风旁边,顺着它的视线方向望向北坡的黑暗。夜色很浓,林冠的轮廓几乎看不清,但他听到了——远距离的、模糊的,从北坡深处传过来的一种低沉的嗥叫声,隔着重叠的山梁和密林传到屯口的时候,已经被压缩成一种几乎辨别不出方向的不规则震颤,像一面在很远处被风反复吹动的牛皮。嗥叫声持续了几声,然后停下了。曹山林蹲在院门口,手掌落在黑风的肩胛骨上,感受到它皮下肌肉的绷紧和稳定。黑风的耳朵在嗥叫声停止之后继续保持向前的转动,鼻尖在夜风中轻轻翕动着,追踪着那些正在空气中消散的声波残余和气味碎片,像一个正在完成信号解析的接收器。曹山林在黑风旁边蹲了很久,直到北坡方向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新的声响,才站起来掩好院门回到屋里。他躺回炕上之后没有立刻睡着,听着窗外的夜风穿过院子时发出的细长声响,在意识边缘勾勒出干河沟中游那片滩地中央的岩石轮廓、狍群的夜间站位排列、以及北坡密林深处正在缓慢移动的那些灰色身影可能正在穿越的路线和方向。夜色像一面正在缓慢转动方向的筛网,把那些以不同频率分布在空间中的声音和气味一层一层地筛过,留下那些已经被定位过的和正在等待被定位的信息在他的听觉地图上形成一个持续扩大的缺口。他合上眼,在黑暗中等待着北坡方向可能再次传来的下一个信号,像一名正在接收站值守的操作员,而黑风正以均衡的呼吸在院门外继续执行着监听任务,把那道缺口的位置和范围以无声的方式标记在共享的听觉边界上。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