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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2页)

口头的夸奖倒是毫不吝啬,实质的奖赏却是丝毫没有,反而为了平衡他的势力,顺便安抚阙西及黑水部的心情,马不停蹄给那拓真也封了王。

伊恩面上丝毫不显,淡笑,“皆仰仗于父君的提携指点,要不然儿子与东胡王一介叛将之身也成不了气候。”

阿尔善大笑在他后背拍了两下,“你从小不在孤身边长大,没有这个机会教你骑射功夫,今日正好得了空,正好弥补一二,取孤的霸王弓来——”

半人高的漆黑长弓被抬上来,看着分量不轻,“这是?”

“这是你祖父当年亲手交与孤的信物,一同交付的还有你母亲和整个黑水部的重任,”阿尔善搭弓,一箭飞射而出,直冲浓云,不消片刻,一声凄喊,一只雄鹰堕下云端,“孤膝下几个儿子里唯有你最争气,待大梁国破之际,就是这把长弓交与你手之时。”

伊恩心下冷笑,只怕未登传位,要先一步送命了。

“谢父君恩典。”他如蒙盛宠,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阿尔善盯着他的颅顶,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也会郁闷,他处处胜了李崇烨一筹,唯有这几个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不成器,倘若伊恩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多好,不过他再怎么争气,单于的位置始终是要留给那拓真的。

正这时候,天际俯冲下来一只黑影,狠狠啄向阿尔善,带着烧毁天地的愤怒和不甘,要与这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仇人同归于尽。

速度太快,近卫没有反应过来,连阿尔善自己也正在发懵,是伊恩先一步抢到他身前,一刀划过黑色的羽翼,顾不得自己的手臂被一口咬上,捏住它的脖子狠狠掼在地上。

“父君没事吧。”

阿尔善反应过来,赶紧传人拿药过来,“这么大的口子,嘶……别动!这些鸟禽身上带了畜生的病气,处理不好要出人命的。”

他亲自为伊恩上药,抬眼的功夫发现伊恩正吃力地捂着心口,脸色发青,连站立都勉强,“你这是?”

伊恩扯出一个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受到惊吓心口会有些疼,忍一会自己就好了,父君不必忧心。”

“你这病症倒是和弟弟如出一辙,那拓真从小也有心悸痛的毛病,所以他母妃这才不敢打不敢骂,惯成如今这样,父君也不好说什么。”

伊恩盯着手臂上那血淋淋的咬伤,漫不经心道:“是吗?我在大梁的时候用过一副药,对心悸痛有奇效,或许可以给弟弟试试看。”

阿尔善摇头笑,“应当对那拓真没用,他这是先天不足的病症,什么药都没用。”

伊恩有些疑惑道:“这倒怪了。”

阿尔善手一顿,沉吟片刻,“回头将方子写给我,我给他试试,要是有效再好不过了。”

“是。”

伊恩暗自勾起嘴角,笑了一笑,阿尔善生性多疑,想来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暗示。

事后阿尔善找来信任的巫医,给了他一张方子,让他看看这到底治的是什么病,阙西原本所用的是旧部的药,所以对老巫医来说并非难事。

“回大王,这副药治的是先天心络受损,常见母体热峻之毒传于胎儿所致。”

阿尔善坐不住了,侵身按住桌面追问道:“能否看得出来母体是何原因导致的热毒?”

老巫医将流传于旧部的延产药一一阐明,并断言:“正是因为服用延产药导致热毒传于胎心,以至心悸疼痛。”

憋得久了,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胸口一团乌浊的疑云缓缓的散了,阿尔善坐正,好一会儿后,他命人将伊恩与那拓真的生辰一同呈上来,这样还不够佐证,又派人将当初跟随阙嗟前往大梁和亲的人全带上来,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这一查就是十天半个月,期间再也没有召见过伊恩一次,毕竟伊恩的提醒委实过于刻意和明显了,阿尔善也不敢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定要自己亲自查过才好。

不过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引着阿尔善往那边想,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要看是阙西掩饰的足够干净,还是阿尔善追根究底的能耐更胜一筹了

相比之下,伊恩更在意的是那几个降兵的话,中毒?到底中的是什么毒,为什么他从前一点也没发觉,难不成是他到北狄之后发生的事?

这一日伊恩刚随杜获从前线回来,阿尔善立马派人来请。

看来是事情查得有些眉目了,两人互看一眼,杜获将他往前推了一步,“快去吧,别让你父君等着急了。”

伊恩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他想说的其实应该是:快去吧,照你承诺的那样做,否则我就要公之于众了。

他转身走向王帐,刚掀开帘子,“不知父君有何事差遣?”

不想阿尔善立刻迎上去,握住他的肩膀,那眼里的激动就要溢出来了,“今日听闻喜事一桩,父君心里高兴,来,伊恩陪父君喝上一杯!不醉不归!”

相比较阙西的欺骗,还有疼爱了几十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所出的重挫,更早些时候到来的竟然是伊恩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他膝下也出了个成大事的儿子!

是萨仁的恩典,上苍的垂怜,他年过半百,居然后继有人了!

阿尔善没有明说,但是光是这番态度,伊恩便已经明了了,阿尔善这是隐晦的向他传达“父君全部都知道了,往后必然不会亏待你”的信息,伊恩含笑接过酒,谢过父君后,仰头饮下,也没有去过问他嘴里“喜事”的原委。

一杯饮尽,立马又满上,阿尔善今日尤其的高兴,就连大败梁人也没有这样高兴的时候。

父子俩天南地北地谈论着,阿尔善越发觉得这个儿子处处都随自己,气度,眼界,甚至还有容貌身形,无一不是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什么从前就没有发觉呢。想到这里,就着炙肉,又是豪饮几壶。

酒过半旬,伊恩也有些头重脚轻了,撑着桌面,开始推却父君的邀酒,“喝不了了,这下真的喝不了,儿子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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