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知道我和你的人不睦,程繇是这样,季怀也是这样,你次次都为着旁人,难道那些人比我更重要吗?”
可再怎么牙尖嘴利也抵不过这一回李修宜是动了真格了,他握住乐湛都后腿根拉过来,乐湛下意识就跟着上前两步,抬腿跪在了李修宜腿间的龙椅面上,怕跪不稳,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像是欢好的前兆,但放在这个时候乐湛又不怎么确信,于是将信将疑地低头瞧着他。
李修宜:“倒打一耙,该打。”
乐湛还欲再辩,刚张了嘴,“啪”的一声,戒尺已经照着他臀下连带着腿根的位置下去,这一下可不怎么心慈手软,臀肉骤然漾开,泛着轻颤,好似一根针刺进去一样,泛着痒意的刺痛流遍全身,还没说出口的辩驳之词演变成了一声低喊。
热气轰上颅顶,他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像三岁小孩一样被按着打屁股,强烈的羞耻感一时竟盖过了臀上火热的刺痒。
他放了一条腿下去,推着李修宜的肩膀要下去,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上身纹丝不动搂在怀里,因此乐湛只能徒劳地撅起屁,股,殊不知这样反倒更方便李修宜动手了。
“放开我!我不是孩子了!”他歪过了身,故意将后背贴住了李修宜,方便将他的屁。股藏起来不让人打。
李修宜盯着近在咫尺还在叫嚣的嘴,“你不是孩子了,怎么还学不会听话呢?”
乐湛好一番挣动,终于得偿所愿坐在他两腿之间,仰头靠住了他的肩望着李修宜,“为什么只有我听你的话的份,没见着你听过我的话?自从雁门镇回来之后你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李修宜的指尖钻进他的手心,单手将他的手掌心摊开,乐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要将手抽回来,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手心扎扎实实地挨了一下,十指连心,疼痛激出的酸意直涌上鼻尖。
这一下还不待他叫出声来,李修宜就已经吻上他的嘴,将那一声痛喊堵回去,乐湛气得要将闯进口里的不速之客推出去,不仔细又一下打在手心上。
这个吻时而深得堵住鼻腔呼吸不了,时而浅得远远碰着唇峰,足够他将那一声打手心的痛喊出来。手上的教训未见丝毫留情,嘴上却在细细地安抚。
眼里涌上来的酸意蓄满了,一滴眼泪就顺着流下来,乐湛在这个若即若离的吻里大哭起来,李修宜终于罢手,又在他嘴角啄吻一下,“还觉得你一点错都没有?”
乐湛缩回了手,虚虚地握住了,“知道错了。”
他这样哪里像是服气的样子,李修宜都不用问他哪里的错,笑道:“真的知错还是敷衍我来了?”
“你说我错了那我就是错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前脚教训完人,立马就要准备开始哄人了,乐湛低头不叫他看着,李修宜就从旁边侧过脸去,拭去他脸颊上一滴泪,“这么大的怨气,莫非真的是我冤枉了人?”
乐湛禁不住一点软话,原本下定了决心以后对他冷眼相待报今日的仇,不论李修宜好说歹说都不转圜了,这么一服软,他便浑然忘了个干净,冲着他嚷嚷道:“是你口口声声说离不开我,把我骗回来的,结果待谁都比待我好,你分明知道程繇跟我有仇,还不停地提拔她,不就是变着法地打我的脸吗?她如今踩着我一步登天了,我不方便去找她报复,不就只能找身边的人不痛快,季怀,算他倒霉碰上我了。”
“所以你是说朕不该提拔程繇?”
“对付杜获的计策是我出的,北狄内乱也是我挑起的,否则缙北一战不会胜得这样容易,结果次次都替程繇做了嫁衣,她步步高升揽尽好处,只有我什么都没得到,这就是你说的离不开我,结果呢?叫谁都能踩着我!还要说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眼睛就被泪糊住了,豆大的一滴蓄在眼里荡漾,就是不掉下来,看不见李修宜抬手在桌上取了个东西。
“看看这是什么?”那卷玄色的卷轴送到他眼底才叫乐湛看见点大致的轮廓。
他眨眨眼,一目三行泪下去,乐湛这才看清他手里是一道圣旨,他铺到御案上摊开了,专心一字字看下去,连搂他腰的手也不再抗拒了。
李修宜则替他擦掉眼泪,无奈摇头。
真是上面也流个没完,下面也流个没完,当真是水做的。
“封我为定北侯?”待看清了上面的字,乐湛一下忘了还在撒气,藏住了笑意,他身为齐王的身份已经被抹杀,也不适宜以反臣的身份再度履步朝堂,如果非要一个全新的身份的话,这可比程繇爬升得快多了,憋屈了这么些天,他终于感到了点找回场面的痛快。
“再不哭了?”
“说得好似是我哭出来的,”乐湛霍地站起来,“这本就是我应得的,别指着我谢你。”
李修宜捻着他的手指尖,“那朕先谢过定北侯,屡出奇招替朕解了燃眉之急。”
这番话叫乐湛颇为受用,他拿袖子甩了李修宜一脸,转身翩然去了。
解了一道心结,他才有了点兴趣去永乐宫瞧瞧,刚从凤仪阁下来,迎面就瞧见了张熟面孔,李锦玉在东偏殿的阶下站定了,像是静候已久了。
乐湛先是一愣,然后极目看见东偏殿的守卫无动于衷,就知道这是皇帝故意放他们见上一面。
无数的前尘往事浮在心头上,叫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像当初那样心无芥蒂,他不自觉看向李锦玉完好无缺的脖子,想起皇帝吓唬他枭首的话,安知这不是在诱导他们犯错,好借机发难。
乐湛收回目光往下走,“东平王府一切都好吗?”
“好,”他的声音较之前更显得成熟,“陛下……没有迁怒王府。”
“你呢?”
“我也好。”
寒暄两句,乐湛准备离开了,李锦玉忽然唤住他,“李Z。”
乐湛驻足,,却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