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金钱利益,是个人都会谨慎一点,乐湛对她的防备并不意外,但他自身的态度也十分强硬,“还不是因为你太爱乱花钱了啊!今天买点药明天买点吃的喝的,都说过了别在我身上乱花钱,你又听不进去,你把钱放在我手里,要买什么报明细从我手里拿钱。”
对面沉默。
乐湛气道:“你以为我会私吞你这三瓜俩枣吗?说难听点,换作从前,掉在路上我都懒得弯腰去捡。”
芸娘软包子一样的走开,又窝窝囊囊走回来,往他手里放了两提钱传,“就这些。”
“没藏私?”
“不敢。”
“少顶嘴,”片刻后意识到自己态度又不好了,乐湛缓了缓,“我只是行保管的责任,但凡平无故少了一个子,我头砍下来……。”
“我信你的。”芸娘截断了他的下半句。
乐湛不自然的挠挠脸,偏过头去,跟许下什么承诺似的,忽然说这些话做什么?
他抱着钱串,鬼鬼祟祟溜走了。
自打私房钱被没收了,芸娘再没借口出去买点什么改善生活,只能老老实实钻研这个泥巴垒的土灶该怎么点火。
冬日储备的柴火因为乐湛不肯穿衣服而烧得差不多了,新柴里头蓄满了水汽,在高温燃烧下爆裂开来,炸穿了锅底还顺带点燃了旁边的干草堆。
芸娘很得心应手地在一片烧糊的漆黑里踩熄了将要燃起的熊熊烈火。
乐湛坐在桌前敲筷子打碗,不但没有一粒米上来,反而听见了灶台一声巨响,他跳下椅子跑过去,“没事吧?”
“没……嘶!”她倒吸一口气。
“怎么搞得?有受伤吗?”乐湛下意识伸手要去摸索她的伤处,转而又想起男女大防的事来,很及时地收住了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刚被溅起来的火星吓到了。”
听着这么粗犷声音说出柔弱的话,还真是挺震撼人心,乐湛安心之余还有点无语,十分男子气概放下大话,“一边歇着去,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我。”
“千万别,柴太湿了烧起来很危险。”
乐湛更是不服,“你等着瞧就行了。”
在边郡待过的几个月,学到的不止是行军打仗,还有这些基本的生存技巧他也有耳濡目染过。
干草易燃,他在底下铺了厚厚一层,将湿柴垒在上面,企图用这个办法烤干,但是这种草不同于豆秸芦苇杆,烧的慢,余温数个时辰不散,很容易烘干湿柴,但这里净是一些蒲草,一点“刷”得一下就烧完了。
设想得倒是很美好,没想到第一步上就卡住了,芸娘至少把火点着了。
乐湛颇尴尬起身,故作淡定拍拍手,“我本来就不是很擅长做这些,还是你来吧。”
说完似有所感地避开芸娘看过来的视线,鬼鬼祟祟摸着烧得漆黑的墙壁走了,好像他看不见别人,别人就同样看不见他一样。
第84章枭首
乐湛肚子饿得咕咕响,只能坐在桌上专心等开饭,毕竟生火做饭这种事情不是身为贵公子的他该做的事。
芸娘在里头闷头捣鼓,垂垂砸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乐湛的食指打圈缠着一缕发丝,这么多天白吃白喝人家的,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要不要我去喊德叔过来帮帮忙?”
“不用。”
下一秒就听见“簇”的一下火苗窜起的声音。
乐湛侧头,惊道:“升起来了?”
“是,得益于你的法子。”
乐湛得意地支着脑袋,毫无异议地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一个乡下人的崇拜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算是情理之中,但是喜欢被捧着的感觉是真的。
“总感觉你说话有些奇奇怪怪的。”
芸娘手上动作没停,“有吗?”
“当然有,你一开始没有这么文绉绉。”
“应该是受到你的影响,邺城的贵人就是不同凡响,让我们这种井底之蛙见识了不少。”
乐湛捂嘴笑,“邺城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有时候我还觉得在上谷县的日子是最轻松的。”
芸娘道:“你不喜欢待在邺城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