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湛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别人眼中,他可不就是李修宜的亲弟弟。
他一把拽住齐鄯见的衣领,即便比齐鄯见矮半个头,气势却是完全盖过了他,“听着,我和李祯没有血缘关系,我母妃在来大梁之前就已经怀有身孕,我是足月而生,生父不是先帝,所以别当我们是近。亲。相。奸。”
这件事早有传闻,不算空穴来风,但是李修宜捂得太死了,人前做足了血缘至亲的样子,骤然这么一听,齐鄯见仍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但他能说什么,想了一圈,试探道,“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齐鄯见!”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他很情愿和李修宜在一起一样。
乐湛本就尴尬得一团鬼火憋在身体里左冲右突,听见这四个字直接恼羞成怒了,若不是顾忌他是李修宜的人,乐湛绝对会痛下杀手把他溺死在水池里,阻断后续一切麻烦的发生。
激动之下搡了齐鄯见一把,齐鄯见一脚踩空,借着乐湛揪住他衣领的力,用一种很勉强的方式保持平衡。
“我只是借道路过一下,不至于要丢了性命吧”齐鄯见知道乐湛不敢对他下杀手,不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一个皇帝压在他头顶上,他也不是从前随意生杀的齐王了,齐鄯见朝乐湛身后那两个宫人道,“都在这干看着做什么,你们娘娘拉不动我,都过来搭把手。”
几个人将愣神思考对策的乐湛簇拥开,把他手里的齐鄯见解救下来。
齐鄯见弯了腰拧干衣摆上的水,“现在事情已经摆在眼前没法回头了,你也怕陛下知道,我也怕陛下知道,虽然这件事迟早要传进陛下耳朵里,在那之前大家都密而不发,静候事态发展,这是最好的办法。”
乐湛想了想,他和齐鄯见不一样,他是有实权的人,李修宜用得着他,所以他有恃无恐,自己就不一样了,他才不能和齐鄯见一样静候着李修宜的态度。
“跟我去见李祯。”乐湛冷声沉静道。
他说十句话抵不过李修宜的一句话,只要能让李修宜当面警醒两句,齐鄯见肯定一句话不敢再说。
齐鄯见抬眼,“最好不要,现在告到陛下跟前,事发突然,陛下很有可能冲动之下做出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选择,不如让他自己发现,有个缓冲思考的时间,这才是对我们都好的办法。”
乐湛薅住齐鄯见的脖领就要往正殿走,“我才不会让你有单独跟李祯说我坏话的机会,大不了拉着你一起死就是了。”
齐鄯见自是一万个抗拒,他还没活够呢,还没尝尝辞官后做个世外高人是个什么感觉,这就要英年早逝了?
乐湛差点没拽动他,“跟我对着干?行,那我只能恶人先告状,告诉李祯你对我动手动脚。”
齐鄯见一只胳膊还被他拽着差点脱臼了,“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恶人先告状!”
向来笑眯眯的老狐狸这下被绷住,显出了点庐山真面目。
乐湛这时候松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齐鄯见振了振袖,心中连道三声“岂有此理”,在乐湛耐心极速流失的目光里,向前迈出了一步。
二人一路走来,还在激烈讨论待会的口供,待迈进正殿,两个都偃旗息鼓了下来,只可惜李修宜并不在里头,据宫人所说,他此刻身在南苑,已经禀告上去了,还有一刻就移驾过来了。
乐湛与齐鄯见对视一眼,又开始针尖对麦芒地探讨起来。
乐湛想要将身份曝光的锅甩到齐鄯见头上,说是他没看路撞到自己身上才掉出来了坠子,反正齐鄯见身为重臣,背靠齐家,李修宜肯定不会拿他怎么样,三月之期已近尾声,他在这个时候最不能出什么差错。
齐鄯见呢,坚决拒绝乐湛的抹黑,他太清楚皇帝有多在乎这个弟弟……也不算,现在成娘娘了,即便是用这种身败名裂的办法也要保住他,他这条命可谓稳如泰山,何必叫自己来被这个黑锅。
二人你争我抢,谁也不服谁,直到殿外一声见礼的声音传进来,这才彻底焉巴了下去,好似两条霜打了的茄子,齐齐回身向皇帝行礼。
“参见陛下。”
李修宜从二人身旁绕过,却没有停留,步步走上了那台阶,但见乐湛不设掩饰的面容和声音,还有齐鄯见面露苦色的神情,便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淡然落座,“说说吧,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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