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屹撞见过一次秦乐潼的奶奶找秦牧川闹。不,不算是秦乐潼的奶奶,她翻脸比翻书还快,不再认这个曾经视如珠宝但其实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了,甚至极度痛恨她们娘俩——如果不是那个贱人出轨生了个野种,她儿子能出车祸?能到现在还躺医院醒不过来?
秦家内部分崩离析,一地鸡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乐潼妈妈也是聪明人,见势不对,直接向秦牧川投了诚。毕竟两人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秦牧川懒得搭理她,也没打算为难她。
外面那些糟心事,秦牧川回家从来不说。这人一到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除了撒娇就是黏人。
许屹忙着准备申博资料没空理他的时候,他就调教那条漂亮笨狗小艾。
许屹看不出秦牧川的心境,他感觉秦牧川好像也没有“大仇得报”的高兴。
这天半夜起夜的时候,许屹一摸身边没人,他去完洗手间,轻手轻脚走出去,看见秦牧川在阳台上打电话。
“别拿爸自称,你不配,国外想给我当爹的人太多了,每一个都比你强。”秦牧川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冷嘲热讽拉满,“忏悔有用的话,世界早就和平了。”
将近零度的天气,秦牧川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左手夹了根烟,不知是冻得还是气得,指尖抖了下,烟灰扑簌簌往下落。
许屹回去拿了一条薄毯,走过去给他披上,从身后抱住了他。
秦牧川下意识掐了烟,去摸他手,却在触碰到的一刻又退开,他手太凉了。
许屹没让他躲,反手握住,给他捂着。
秦牧川瞬间不想跟秦昇啰嗦了,“到此为止,别再打了。”
他挂了电话就转过身,一把托起许屹大腿把人抱起来,大步往里面走,“怎么醒了?”
许屹双手捂了捂他冰凉的耳朵,软声道:“孤枕难眠。”
“应该的。”秦牧川被打扰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你没有老公不能活就是我的终极目标。”
许屹无语,“……做梦比较快。”
秦牧川进了卧室踢上门,抱着他躺在床上,笑得不行,“来,现在就做。”
“秦牧川……”许屹枕在他肩头,斟酌着道,“我不在乎秦家下场怎么样,但我不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因为他们的事情,有什么心理负担。”
秦牧川大放厥词道:“宝贝,你想多了,我没有负担,就是没找到让他们彻底消失的办法。时不时在眼前跳一下挺烦的。”
许屹眼皮跳了下,“……不许乱来。”
“知道,我没想把他们人怎么样,就打算给他们换个地方。我现在有点理解我妈不愿意回国的心情了,跟他们待在同一片土地上,就有再遇见的可能。”秦牧川道:“我再想想吧,有眉目和你说。”
他把许屹往怀里搂了搂,“我的事你需要操心,但不用担心。睡吧宝贝儿……”
*
初冬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官司尘埃落定,秦牧川赢了。
正值元旦跨年,当天晚上下班后,许屹跟着秦牧川去了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半隐蔽式包厢,气球和鲜花墙隔出一个私密空间。
两人边吃边聊。
寒假将至,年关也快到了,许屹想起之前给他妈妈打的电话,不由问:“你过年要去哪儿?”
秦牧川笑眯眯看着他,“当然是你在哪我在哪啊。”
许屹放下叉子,半托着腮瞧秦牧川,“那我在哪儿啊。”
秦牧川明白过来他这是纠结了,“以前怎么过的?”
“……”许屹梗了一下。
秦牧川微微挑了下眉,“不能说?”
“也不是…”许屹轻咳一声,“我爸妈都在国外,宋泽宇回老家,我就找朋友一起吃饭,要么去暖和一点的地方旅游。”
“朋友是陈冲?”
“不止,人多热闹嘛。”许屹眨了下眼睛,“但我妈妈今年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国外找她了,还有你……”
秦牧川当即做出选择,“去国外,带你看看我在那边的生活轨迹。”
陈冲?爱跟谁过跟谁过去吧。
许屹点点头,“好。”他很久没见父母了,也的确好奇秦牧川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