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采参回来的第二天,孙铁柱就找上了张西龙。
“西龙哥,我想去峡谷捞鱼。”孙铁柱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个旧网兜,是他在海边用惯了的,网眼细密,兜口用粗铁丝撑开,像一把大勺子。
张西龙正在看大嫂送来的账本,抬头看了他一眼:“峡谷?东边那条?”
“对。我前阵子巡护的时候经过那儿,看见溪里有鱼,个头不小,还有虾。那时候水凉,没下去。如今五月了,水暖了,正好捞。”
张西龙想了想。那条峡谷他去过几回——从林场往东走大约三里地,有一条窄窄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石壁,谷底是一条溪流。溪水从山上下来的,清得见底,常年不断。因为地势险,平时没什么人去,水里的鱼虾倒是养了不少。
“一个人不行。”张西龙说,“叫上栓柱和铁柱,多带几个人。”
“行。”孙铁柱点点头,“我再去喊几个帮手。”
“等等。”张西龙叫住他,“你准备怎么捞?”
孙铁柱晃了晃手里的网兜:“用这个。我在海边的时候,看别人用类似的兜子在浅水里捞小鱼小虾。溪水比海水清,更好捞。”
“就凭一个网兜?”
“那不然呢?”
张西龙想了想:“用网。我让张西营用细麻绳编几张小网,兜底的,两个人拉着走,比手捞快。”
孙铁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张西龙去找张西营。张西营听了,二话没说,从木工坊里翻出一卷细麻绳,又找了四根胳膊粗的桦木杆子,削得光光滑滑的,当网架。他编网的手艺跟雕根雕一样细——网眼匀称,网兜饱满,四角系在桦木杆子上,结结实实的。
“大哥,你这编得比渔网还细。”张西龙说。
“鱼虾小,网眼大了漏。”张西营憨憨地笑。
第二天一早,孙铁柱带着栓柱、铁柱、赵虎子,还有两个年轻队员,扛着两张小网,背着背篓,提着水桶,往峡谷去了。张西龙本来也要去,但被林爱凤拦住了:“你后背的淤青还没好利索,别去了。让铁柱他们去就行。”
“我去看看,不下水。”张西龙说。
林爱凤想了想,勉强答应了。
一行人出了林场,往东走。五月的早晨,空气清亮亮的,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珠,走一趟下来,裤腿全湿透了。但没人抱怨——捞鱼这事,光是想着就让人兴奋。
到了峡谷口,孙铁柱站在边上往下看。峡谷很深,两边是灰黑色的石壁,石壁上长着苔藓和羊胡子草。谷底那条溪流从深处蜿蜒而来,水声哗哗的,在石壁间回荡。溪水清得像玻璃,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沙砾,还有几尾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看!那儿有一群!”栓柱趴在峡谷边上,指着溪水喊。
孙铁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溪水拐弯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水潭,潭水清亮,里面有几条黑脊背的鱼在游动,不大,巴掌长,但游得欢实。
“下去。”孙铁柱说。
他从峡谷侧面的一个缓坡往下走。那缓坡是碎石堆出来的,又滑又陡,得侧着身子,手抠着石缝,一步一步地往下蹭。栓柱跟在后面,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铁柱一把拽住了。
“小心!”铁柱说。
“没事没事。”栓柱嘴硬,但脸色有点发白。
到了谷底,孙铁柱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踩进溪水里。五月的溪水还是凉的,冰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在海边待了好几年,冷水里下惯了,很快就适应了。
“铁柱,你不冷?”赵虎子蹲在岸上问。
“不冷。”孙铁柱踩稳了脚,弯下腰,把网兜浸在水里。他选了一处溪水拐弯的地方——水流在那儿打了个旋,冲出一片小水潭。鱼喜欢在深水里躲着,虾喜欢在石头缝里藏着。
“你们在上面等着。”孙铁柱对栓柱和铁柱说,“我自己先试试。”
他端着网兜,逆着水流,慢慢往前走。网兜沉在水里,兜口朝前,像一张张开的嘴。走了几步,他忽然猛地一提网兜——网底兜着一条巴掌长的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拼命挣扎,溅起一片水花。
“有了!”孙铁柱把鱼捞出来,扔进岸上的水桶里。
“好!”栓柱拍手叫好。
孙铁柱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慢,眼睛盯着水面,时不时停下来,仔细观察。他看见一块石头下面有水泡冒出来,便蹲下来,把网兜伸进石头缝里,轻轻一捞——网兜里多了一只虾,青灰色的,钳子举着,须子乱晃。
“还有虾!”孙铁柱把虾扔进水桶。
“这虾不小!”铁柱凑过来看,“得有手指头长。”
“嗯。溪虾比塘虾小,但肉紧,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