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松开,便也听到阮雪一声冷哼,接着她转身离开。
谢清婉立刻看向他,却未在他脸上看出个什么情绪,他总是那般淡漠,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一样。
确认她情绪平复,他才收回手,转身出了门。
刚一出门,阮雪就止了他的去路,道:“止儿,你这是在做甚?”
“你在老爷面前装装便是了,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
谢行止打断了她的话,沉着声道:“母亲,如今我姓谢,她是我的妹妹,不对么?”
阮雪一滞,压着声音道:“什么妹妹?待你认祖归宗,她连替你提鞋都不配!”
有丫鬟打了水来,阮雪收了声。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上还是缓和了下来:“我知你心中不好受,但如今。。。娘也要为自己打算不是?”
谢行止面无表情,他已经这般高了,垂着头看着阮雪,一言不发。
凌厉的气势已经不再似一个少年了。
阮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道:“去吧,老爷还在等你。”
看着谢行止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眼这屋门,阮雪眼中阴晴不定。
谢清婉自然不知晓外头还发生了这般的对话。
她静静躺着,等着丫鬟们的洗漱擦拭,一番折腾,终是换好了衣物。
秀儿被叫了过来伺候,她整个过程都低垂着头,谨小慎微的,不敢说话。
“春儿怎么样了?她头上的伤处理了没?”
谢清婉重新躺好后问道。
秀儿赶紧回答道:
“她还在昏睡,大夫说头上的伤无碍,只不过吸入的迷药过多了,恐怕要明日才能醒。”
谢清婉呼出口浊气,那颗悬在高空的心终是落了地。
此刻,秀儿突然跪地磕头道:“小姐。。。秀儿犯了错,请小姐责罚。。。”
“什么?”
谢清婉侧过头,看着跟着自己多年的秀儿满脸的泪,她抬手让她过来。
秀儿比春儿晚些进府,也是半大点就没了父母的孩子,干活利落,性格活泼,娘亲便将她也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个玩伴。
这么多年,秀儿跟在自己身边从未如此过,她捏了捏秀儿的脸,用手指擦掉了她的泪。
这般动作,秀儿哭的更是厉害了。
“之前春儿姐姐去西侧屋取炭,秀儿怕被管事丫头知晓,不敢给她。。。后来少爷来了,将所有炭都搬了过来,那管事丫头便过来问了话,秀儿本不想说的。。。”
“可她那鞭子打的人生疼,上头还有利刺,打在肉上看不出什么,但疼的要命。。。”
“再之后,秀儿便听说他们不准小姐出府,又招了教规矩的姑姑来。。。小姐病了,秀儿也不敢来看小姐,秀儿怕,秀儿不敢。。。”
秀儿哭得难受,胡乱擦拭着脸,谢清婉看着也难受。
“好了,别哭了。”
左右也不过才十二,谢清婉不禁想到自己那个时候,功课做的不好还在娘亲怀中耍赖,拉着娘亲讲故事听。
那个时候春儿和秀儿便也一起,她们在院子里,在那棵古杏下,晒着太阳,听着娘亲温柔说话的声音。
谢清婉拉着秀儿坐在榻边,捏了捏她的手道:“那就将功补过吧。”
秀儿见小姐没有如自己想象般再不同自己说话,她受宠若惊,赶紧点着头。
“秀儿去求老爷,求老爷让秀儿继续伺候小姐!”
谢清婉摇了摇头,道:“你好好待在西侧屋,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悄悄告诉我,知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