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从不是个喜爱繁华富贵的人,她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着万一。。。万一再依靠不了旁人,她还有能力照顾您,将您养大成人!”
谢清婉的泪若涌泉般,她捂着嘴,但那些细碎的无法克制的压抑哭声还是源源不断从她指尖溢出。
春儿也在一旁哭红了眼,她抚着小姐的脊背,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可这屋中,一时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李叔也擦着泪,继续道:“那府里养了那般多的人,只凭老爷的后来置办的那些田产,哪里够养活?”
“老爷不管后宅的事,自也不知道夫人暗里贴补了多少家用,他官场上的应酬礼节,哪一样少得了钱财,夫人从不让他担心这些事,可不过短短一月,他却那般绝情,真是。。。真是。。。”
“他早变了心了。”
谢清婉哑着嗓子道:“那女人在娘亲未出事前已经有了身孕。。。他早已背叛了母亲。。。背叛了这个家了。。。”
李叔瞳孔一震,从悲伤转换成了愤怒:“夫人为他做了这般多。。。他怎么敢的!”
“他是官,他是男人,他自然是敢的。”
谢清婉带着些咬牙切齿,声音之中透着凉寒。
李叔压着情绪,继续道:“小姐,此事也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您未来的夫婿。”
“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您安享此生,不必因钱财受制于人低人一等。。。”
“。。。小姐,您定要好好活着。。。您才是夫人的命。。。”
谢清婉咬着唇,她不知现在是何种感受,那是种无法言语的,令人心碎的感觉,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将那些碎片聚合,让她还可以呼吸,还可以活着。
“春儿,茶凉了,你去倒些热的来。”李叔突然道。
春儿立刻点头,赶紧小跑了出去,将门关上。
李叔严肃着神色,压低声音道:“老奴知晓小姐相信春儿,但此事夫人说了,只能告知小姐一人。””
“此处的地契账本,还有夫人其他置业的存证,都在芝兰园那棵古银杏旁的兰花草下埋着,装在厚精铁制的盒子里。”
“有一人存着钥匙,夫人说过您知晓此人是谁。”
谢清婉一瞬便知晓了那人是谁,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缓缓道:
“我如今还未及笄,还在府中生活,未出府之前这些就权当我不知晓。。。一切照旧。。。我出府之际会来此处找你查看账簿,我会好好接手这一切,不会让娘亲的心血付之东流,绝不会。。。”
“是。。。老奴也会好好守着夫人留下的一切!”
等春儿再次进来的时候,两人都已坐了下来。
谢清婉的情绪也已经缓和了下来,李叔又嘱咐春儿好生照顾着小姐后退了下去,掌柜的很快进来亲自招呼。
介绍了好些最新的款,谢清婉看着上面的一切,一时只觉娘亲就在自己身旁。
娘亲早知这世上男人靠不住,丈夫靠不住了。。。怪不得她总是让自己好生念书,总是让她往外面看看。。。
她做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未来不那么槽。。。
谢清婉取下发上的银蝶翼,细细摩挲着。
娘亲送这个给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想着,有朝一日告诉自己时,自己那副目瞪口呆的惊讶模样?
若她还在,会说些什么呢?
娘。。。
阿婉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