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溪水村热得不讲道理。蝉从早叫到晚。嘶嘶嘶嘶嘶——密集的。不间断的。无休止的。跟有人拿了一万把微型电锯在你耳朵边上同时开动差不多。但小知秋不怕热。这小子一岁三个月了。胖嘟嘟的。两条小短腿已经能撑着身子走路了。不是那种稳稳当当的走法。是摇摇晃晃的那种——两条腿交替往前迈,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面差不多。走两步就摔。摔了就自己爬起来。爬起来继续走。再走两步再摔。反反复复。但他从来不哭。从来不。摔了之后他会愣两秒。然后咧嘴笑。那个笑容里面没有一丝委屈。只有一种“摔跤也挺好玩的”的天真。苏晚晴每次看到他摔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忍住了没冲上去扶。因为林霁跟她说过一句话——“小孩子摔跤是学习的过程。你每次都扶他他就学不会自己站起来了。”苏晚晴知道他说得对。但看着的时候还是心疼得不行。三只神兽充当了小知秋的“护卫队”。分工极其明确。饭饭负责当“路障”。它蹲在小知秋前进方向上的某个位置。三百来斤的体重往那儿一蹲跟一堵墙差不多。小知秋走到了饭饭面前就得绕路。绕路就慢了。慢了就不容易摔了。饭饭每次看到小知秋走过来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身子往下蹲一点。让自己看起来矮一些不那么吓人。它的两只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小知秋。那个眼神极其专注。比它盯着竹笋的时候还专注。球球负责“扶持”。它蹲在小知秋的侧面。两只小爪子攥着小知秋后背衣服的布料。小知秋走路的时候球球就跟在旁边走。一步一步地跟着。如果小知秋走得太快了球球就使劲拽一下。减速。如果小知秋往危险的方向歪了球球就往另一个方向扯一下。纠偏。虽然球球自己才几斤重拽不动小知秋。但那个“拽”的动作能让小知秋停下来看看旁边发生了什么。停下来就安全了。白帝负责“终极保险”。它走在最后面。不远不近。大约两米的距离。不出手。不干预。就那么跟着。但它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有一天下午小知秋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院子东侧的石阶边上。石阶下面有三个台阶。如果他继续往前走就会从台阶上面翻下去。饭饭当时在另一边啃竹笋。球球的注意力被一只蝴蝶吸引走了。但白帝在。小知秋的小脚丫刚刚探出石阶边缘——白帝从两米外冲了过来。四条腿蹬地的速度快到你看不清楚。在小知秋身体开始前倾的那一瞬间——白帝的嘴巴叼住了他后领的棉布。极其温柔的力度。往后一拖。小知秋被拖回了安全范围。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苏晚晴当时正好从灶房出来看到了最后两帧画面——白帝叼着小知秋的衣领把他拖回来的画面。她的脸瞬间白了。冲过去把小知秋抱了起来。“你——你差点——”她的声音在抖。小知秋在她怀里一脸无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被一个软软的热热的嘴巴叼着走了一段路。挺好玩的。他咯咯地笑了。苏晚晴看着他那张笑成花的小脸。又气又心疼又后怕。她转过头看着白帝。白帝蹲在旁边。金色的眸子看着她。极其平静。那种平静里面没有“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只有“这是我的职责”的理所当然。苏晚晴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白帝那颗巨大的脑袋。“谢谢你。”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白帝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了院门口。重新卧下了。继续守着。直播间的粉丝们把这段画面——小郑的机器恰好拍到了最后几帧——截了图传疯了。“虎保姆”这个外号从那天起就挂在了白帝的头上。当天上了热搜。挂了三天。林霁在院子里给小知秋做了一个安全的“游乐区”。用竹子围了一圈。高度大约到小知秋的胸口。他推不倒也翻不过去。围栏里面铺了厚厚的竹席和几层棉垫。摔了不疼。角落里放了一个小滑梯——竹子做的。坡度极缓。另一个角落放了一个小秋千——也是竹子做的。两根竹竿搭成了a字形中间挂了一块木板。还有一个沙坑——用半截大竹筒装了一些细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所有的东西全部手工制作。边角全部打磨得圆圆的。没有一个毛刺。没有一个尖角。小知秋被放进了游乐区之后——他再也不想出来了。他在里面爬滑梯。荡秋千。玩沙子。玩了一整个下午。到了傍晚苏晚晴叫他吃饭他都不肯出来。嘴里叫着“不!不!”他最近学会了说“不”。这个字他说得最溜最响亮。林霁在旁边听到了苏晚晴的那句“你看你儿子又不听话了”。他走过去蹲在围栏边上。看着里面那个满身沙子的小家伙。“知秋。吃饭。”小知秋抬头看了看爸爸。犹豫了两秒。然后他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围栏的出口处。伸出了手。“爸爸抱。”林霁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小家伙的脸蛋上面沾了好几粒沙子。围兜上面也是沙。头发里面也有沙。林霁帮他拍了拍。然后抱着他走向了灶房。苏晚晴跟在后面。“你叫他他就听。我叫他他就不听。偏心。”“不是偏心。是他知道我不会哄他。”“你这什么意思?”“你每次叫他如果他不听你就会走过去把他抱出来。他知道你会妥协。我不会。”苏晚晴想了想。“那我以后也不妥协了。”“你做不到。”“为什么?”“因为你心太软。”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但她知道他说得对。她确实心太软了。对这个小家伙。对所有人。对他。:()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