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乡初中?
那可是附近几个乡镇里篮球最强的学校!他们学校有专门的体育特长生,据说还有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中锋,在县里的初中篮球联赛里经常进前四。
“严老师,”罗超吞了口口水,“咱们……跟太平乡打?”
“怎么,怕了?”严振国看着他。
“不是怕……”罗超挠挠头,“是咱们这队伍,才练了五周,跟人家打,那不是找虐吗?”
“找虐也得打。”严振国说得斩钉截铁,“不跟强队过招,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差在哪儿。闭门造车,练到死也就是个野球场水平。”
他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觉得输定了,没意思,对吧?”严振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在省青年队,第一年出去打比赛,碰上了当时的全国冠军。你们猜比分多少?”
没人说话。
“48比102。”严振国平静地说,“我们输了54分。”
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场比赛,我从头打到尾,得了全队最高的21分。”严振国继续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有什么用?球队输了,你个人得再多分也是白搭。赛后我们教练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这个中年男人站在篮球场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太平乡是强,可他们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打球。”
严振国的声音重新变得有力,“他们有训练,我们也有。他们有配合,我们也可以练。下周六的比赛,我不要求你们赢——但我要你们拼尽全力,打出我们青松初中的精气神!”
少年们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陈旭坐在地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在下巴尖凝聚,然后“啪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看着严振国,看着这个曾经在更高舞台上战斗过的男人。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
“严老师,”陈旭说,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会拼。”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严振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重重地点头。
“好!”
训练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陈旭去水房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带走了一些疲惫。他甩甩头,水珠四溅,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走出体育馆时,他看到苏瑶和王雅茹还坐在老槐树下。
王雅茹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苏瑶低头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白皙的侧脸被染上一层暖金色,柔软的发丝在微风里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