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方予泽的五官本来就偏冷淡,不是那种适合笑的长相,但李若荀的笑容太温软了,带着天然的亲和力,硬是让这张脸显出几分不协调的柔和来。
李若荀擦干净脸,心里惦记的仍旧是小李。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小李弄过来。
门铃忽然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一件灰色连帽衫,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毛。
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住宅,他站在门口时显得有些局促。
安惟看到门内的人时,惊讶了一下。
他昨晚接了这活儿还在想,能住在这种地段这种平层的,怎么也得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吧,说不定还是个谢顶发福的。
结果开门的是个年轻人,看样子甚至和自己差不多大。
就是脸色实在太差了,站在门口的样子摇摇欲坠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安惟赶紧收回视线,太失礼了。
“您好,我叫安惟。是昨天晚上跟您联系的人。”
青年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按着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嗯,你好,我是方予泽。进来吧。”
他没有在门口多待,转身往回走,步子不算稳当,走了两步就伸手去扶墙,最后跌进沙发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最近一个月可能要麻烦你了。”
青年窝在沙发里说话,声音低低的,有一种病中人特有的慵懒沙哑,却又带着点天然的温和感。
“合同就按论坛上说的来。不用拘束,鞋柜里有新拖鞋。我现在有点饿……能先帮我弄点早饭吗?”
安惟赶紧换好鞋,连连点头,准备大展身手,结果拉开冰箱一看,空的,甚至橱柜里也没什么方便食物。
他只能先下了一碗酱油挂面撒了点葱,惴惴不安地递给了雇主。
“家里没有什么食材,我先简单煮了一碗面。您要是不喜欢,我待会儿再出去买。”
然而李若荀都快饿疯了,哪儿还管得了这些。
热乎乎的面汤滑过喉咙和胃壁,他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被暖了一遍。
他瞬息间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完了。
安惟在旁边都看呆了。
自己做个面这么好吃?
等等,这人该不会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吧?
吃饱之后,李若荀的精神更好了一些。
他给了安惟一些现金,安惟立刻手脚麻利地跑下楼采购,然后在厨房忙活了几个钟头,端出一桌清淡却营养丰富的大餐。
白灼虾一只只都剥好了壳,码得整整齐齐,蛏子捞饭撒着翠绿的葱花,鲜香扑鼻。
蛋白质和热量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李若荀终于感觉自己这具身体有了点活人的生气。
那么接下来,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