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老板沉默了一下,走进店里翻了翻,找出一束雏菊,走出去,穿过人群,走到公园里,把花放下了。
有几个老人本来在健身器材旁边扭腰,起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听旁边人低声解释,才知道这是李若荀的纪念公园,网上传开了,所以大家都过来看。
“哦,是那个唱《我和我的祖国》的孩子吧?”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说,“春晚我看过,长得可俊,说话也软和。”
旁边老爷子接了一句:“不止呢,最近那个电影,也是他拍的。我看得直掉眼泪。”
有老人叹了口气。
“这么年轻。”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公园外面的花店。十几分钟后,老人抱着一束菊花回来,放在最外层。
花店老板那几天忙得手都停不下来。
附近居民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若荀公园变成了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它依旧是公园。
有居民晨跑,散步,在江边吹风,有老人在器材区压腿,早晨打太极,也有小孩在滑梯上笑闹。
可它又不只是公园。
在绿树花草围起来的那一小块地方,所有喧闹都会不自觉低下去。
人们把花放下,虽说心底藏了很久的话,然后红着眼离开。
李今越站在公园外面的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公园里的人潮。
人还是很多,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快半个小时,一次都没有移开过视线。
一直到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才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陆宁宣发来的消息:“你这是和我打擂台呢。”
李今越低低笑了一声,打字回复:“有那么点意思。”
“毕竟香草公园在漂亮国,那么远,咱们也得让香草们有个近一点的、能来看看若荀的地方啊。”
陆宁宣这次沉默得久了些。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回:“也是。什么时候等人少了,我过来海市看看。”
李今越笑了一下,抬起手机,对着公园的方向随手拍了一张。
画面里人头攒动,花团锦簇,远处的江面在夕阳下泛着碎金似的光。
“那怕是得等几个月了。”
李今越视线越过人群,再一次落在那块石碑的方向。
其实从这个角度已经完全看不到碑了,被层层叠叠的人和花遮得严严实实。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李今越自己写的。
他逐光而去,在此处留香草满径。
虽然李若荀追逐着光、追逐着理想和希望而离开了。
但他走过的路,待过的地方,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