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宣看了他两眼:
“回国手续还在办。需要家属确认的部分,你看一下,有问题随时跟我说。”
“好。”
李今越便拿起来,一页页往后翻。
他问了遗体转运的要求,航班安排,语调平直,问题清楚,工作人员说到需要补交的证件时,他立即从包里找出来,放在桌上。
张云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还是张云安第一次和他见面。
那张脸轮廓深邃,眉骨和鼻梁的线条硬朗而锐利,是哪怕是出道也会被人夸赞的长相。
他和李若荀在五官的细节上略有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
自己刚来的时候,李今越就已经离开医院了,宣姐还担心他出事派工作人员找。
结果人家正淡定自若地回了酒店,好像没事人一样。
张云安听着听着,只觉得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越来越大,终于没忍住开口:
“你怎么直接走了?”
李今越偏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手机没电了。有很多公司的事还要处理。”
张云安的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你弟弟刚刚死了。
然后你的第一反应是——手机没电了?
他倏忽站起来,声音发紧:
“可若荀还在那儿。”
李今越将文件翻过一页,没有抬头。
“我知道。但该处理的总要处理。人都走了,站在那里又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并不尖锐,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
“哭也好,站着也好,他又听不到了。”
椅子腿骤然刮过地面。
陆宁宣才转过头,张云安已经到了李今越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什么?”
文件从桌沿滑落,散了一地。
李今越垂眼看着他攥在自己领口的手,没有挣开,平淡地说了一句。
“我说的不对吗?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他是你弟弟!”
张云安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吼了,眼睛里的悲伤在那一瞬间被烧成了愤怒:
“你知道他……他生前多在乎你吗!”
李知非依然没有反应,似乎灵魂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李今越的下颌绷了起来,像一潭死水下面压着什么东西,但水面上什么波纹都看不见。
“我不用你告诉我。”
“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