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李若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知非的背,带着歉意的目光扫过众人。“对不起,康哥,我当时……”“别道歉。”高付康打断他。“不是!”李知非几乎与高付康同时开口。他松开一点手臂,好让自己能看见李若荀的脸,可依然没有彻底放开他。“不是你的错。”“若荀,你不要道歉。生病不是你的错,晕倒也不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知道吗?你别这样说……”李知非越说,胸口越疼。李若荀为什么会这样熟练地把所有问题归咎于自己?是不是从前每一次生病,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孔知雨都会指责他?所以他才会在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向他们道歉?只要想到这些,李知非胸口便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陆宁宣也点头温声道:“小荀,你这一点还得改,身体出现问题,不是你的错。”陈思月立刻附和:“就是就是!谁要你道歉!快跟自己的身体道歉!”李若荀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只好乖乖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先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又问了姓名、日期和现在所在的位置。李若荀一一答了,这才知道现在还是在洛杉矶,他们在飞机起飞后没几分钟就返航降落了。医生又说了诊断结果,以及最好植入icd的情况。李若荀“啊”了一声,这才明白氛围为什么这么凝重。安静了几秒钟后,他却笑了。“那就装吧。”“其实没什么。我之前查过一些资料。这不是什么大手术。局麻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还有人装完了能跑马拉松呢。”“最多就是生活中要注意一点别离强磁场太近什么的,还有……嗯,过安检可能会响。”他眼睛弯了弯,像是在试图用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把气氛掰回来。陈思月又转过身看窗外去了。“你为什么连这个都查过?”李知非忽然问。李若荀一时没有回答。毕竟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走到这一步。李知非见他不回答,心口一点点沉下去。他抬手抹了一下脸颊,像是想把某种失控的情绪压回去,可声音还是哑了。“你怕不怕?”李若荀望着他。他不想说谎。可他也不想让李知非害怕。“我不怕。”这是真的,因为他的死亡不过是流浪的灵魂终于要回家了而已。总会有那么一天,他要结束这场旅行,回到那个有人在等待他的星球。“可也有一点点怕。”我怕你们会伤心过度,会走不出来,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并不完整的家,又一次支离破碎……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李知非却像终于等到他承认害怕,立刻将那只冰凉的手包进掌心。“爸爸陪着你。”“检查也好,手术也好,在哪里做都好,爸爸一直陪着你。你不用一个人扛着。”“嗯,”李若荀点点头。他反过来握住李知非的手,掌心没有多少力气。“其实装了icd以后也挺好的。以后如果再突然出现什么情况,它会先处理。至少不会毫无预兆地把大家吓一跳。”李若荀说着,看向高付康和陆宁宣。“平时注意一点,应该也不会太影响生活。尤其是康哥,不用一直盯着我,能安心不少。所以从这个角度看,算是好事,对不对?”病房里依旧没有人笑。李知非看着他,胸口堵得发疼他宁愿李若荀表现得更害怕,会摔东西,甚至发脾气,什么都好。可他偏偏这样安静地接受。像是命运无论往他身上压什么,他都笑着说一句“没什么的”,然后还要伸出手,替身边的人擦干净眼泪。李知非低下头,替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格莱美的余波还在互联网上翻涌,《acrosstheuniverse》在全球各大音乐平台迅速登顶。机场救护车的照片也流了出去。李若荀依旧是这段时间内世界舆论的中心。大家议论纷纷他获得的奖项是否合理,质疑格莱美的公正性,也评价和赏析他的歌,还有讨论他身体情况的。没有几个人知道,就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的同时,李若荀被推进了手术室。原本他们计划回国之后再做手术。可和医生讨论过风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留在洛杉矶。他们赌不起十几个小时的长时间飞行可能导致的后果。洛杉矶西达赛奈医疗中心的心脏专科在全美都是顶尖的,哈里森医生做过超过两千例起搏器植入,术前跟陆宁宣和高付康说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手术,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让他们放心。一个半小时后,手术结束了。,!李若荀被推回病房时,镇静药物的作用让他还没完全清醒。他脑子转得很慢,意识是断断续续的,有些念头冒出来又沉下去,抓不住。身边有人在安慰他。他想回答,但暂时说不出话来。李若荀逐渐地感觉到了皮肤底下的那个异物。好奇怪啊。就像挂水的时候手背扎着针,明明针已经固定好了也不疼,可就是会不自觉地僵着那只手。但又和留置针不同,这根“针”是永久的。它会一直待在那里,直到他的心脏不再需要跳动的那天。不知为什么,李若荀的眼眶里忽然漫出泪水。他本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脸上也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是眼泪无声地顺着眼尾滑下去,没入鬓角。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去摸一摸胸口凸起来的位置。手软软的没力气,刚抬起来一点就被人拦住了。温热的手指包住他的手背,然后有人把他的手拉过去,贴在了一张温暖的脸上。李若荀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的人影重重叠叠,轮廓模糊了好一阵,他才认出那是李知非。“若荀,手术很顺利,一切都好好的。不要乱动,好好休息。爸爸在这里。”李知非低着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神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他另一只手轻柔地擦去了李若荀脸颊上的液体。“爸爸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我……知道……”李若荀想说我知道。但嘴巴不太听使唤,嘴唇动了动,发出来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喝醉了。“我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口齿清晰了些,语气仍是慢吞吞的。旁边一直站着的李今越终于忍不住开口:“有没有哪里难受?”:()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