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次可以查证的暗箱操作。”陆宁宣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声音冷静。她昨天就和范斯进行了一番讨论。“至少我们目前找不到任何证据。没有谁特意制定一个计划,说要把小荀拦在通类奖之外。只是很多人在投票时,都下意识做出了差不多的选择。”李今越面色沉沉地总结:“一种结构性的排斥,分散在一万三千个匿名投票者的集体意识中的傲慢。”“没错,他们自视高贵,潜意识里就不认为最高的大奖可以颁给一个‘外人’,仅此而已。”陆宁宣觉得李今越总结得十分到位。陈思月坐在沙发角落里,双腿盘着,生气道:“那就这么算了?”她下意识地看了李若荀一眼。他就窝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说话,偶尔垂下眼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陈思月心里一阵一阵地难过。怎么能这么对待小荀呢?“音乐这种东西,涉及审美,不是纯看数据的。这种事情掰扯不清。越吵只会越被动。”陆宁宣自然也十分不爽。但这是别人地盘,她昨天夜里仔细思索过,也想不到什么能反制的方法。要么就顺应内心发泄不满,或者发文讽刺,代价是一定会被骂。要么专注于已经取得的突破性成就。只要自己接着往前走,走得更远更高,这些便不过是路上的浮云。道理谁都懂。可道理解决不了心里那口闷气。李今越显然也忍不下去。这件事最让人生气的地方,就是找不到一个明确的靶子。可李若荀承受的委屈,却是真实存在的。想到昨晚弟弟独自坐在颁奖礼现场,还要在全世界的镜头下维持体面,李今越胸口便堵得厉害。幸好,他在,他可以和爸爸一起陪着李若荀,不至于让他自己消化这些。李今越忽然松开了拳头,开口:“我回去一定跟文案组说一声,让他们设计个专门的讽刺任务线!”李若荀听着他这话,觉得有点好笑又幼稚。在自己的世界里帮他讨回公道啊。还挺有他的风格的。李若荀十分捧场:“到时候我要第一个玩!”李今越见弟弟不但没有嫌他幼稚,还认真接住了他的话,心里忽然酸软得厉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缓和下来。“行,那我还要设计一个隐藏结局。”“什么隐藏结局?”“打爆那个评委。重复十次还会有隐藏成就。”陈思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知非看着两个孩子一来一往,紧绷了许久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一些。短暂的笑声散去后,陆宁宣重新看向李若荀。“说正经的,小荀,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她神情认真。“我个人还是倾向于冷处理。现在外面争议最大的,是那位评委说出的‘感恩’。他已经被骂得够呛,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也在主动讨论评审体系的问题,舆论整体对我们有利。”李若荀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什么委屈和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光亮。“反而呢,这让我有了灵感。”“虽然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就这么算了,但确实,有些话我们不方便说,说了就落了下乘。”“所以,要不还是用歌来表达吧。”他从墙边取下吉他,坐到窗前,调好了弦。陈思月熟练地举起手机,调好参数对准他。屏幕轻微晃动了一下,很快稳住。李若荀被框在镜头中央,身姿优雅,又透着一股不沾人间烟火的疏离。琴声响起。“wordsareflogoutlikeendlessratoapapercup”(言语流泻而出,像无尽的雨丝飘进纸杯。)“theyslitherwhiletheypass,theyslipawayacrosstheuniverse”(它们蜿蜒而过,悄然滑向宇宙的另一端。)这首歌的旋律平静舒缓。那些简单的和弦在李若荀的指尖铺展开来,仿佛天地都随之变得辽阔,喧嚣嘈杂的争论被拉向远处,只剩歌声从无边的寂静中穿过。凯瑟琳看着手机画面,愣住了。她把手机举到面前,盯着画面里漂亮的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像是怕那些纷扰的火气会惊扰到他似的。这两天,作为粉丝,她只觉得自己快被那些不公正的对待气炸了!她恨那些匿名投票者的傲慢,更厌恶那个体系根深蒂固的偏见。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李若荀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委屈或不满,她一定会冲到第一线去替他撕。或者,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予理会。或许他早就经历过太多比奖项更沉重的事,所以不觉得如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凯瑟琳想到他沉默,仍会觉得委屈。但她没想到的是,他给出的回应会是这个。“poolsofrrow,wavesofjoyaredriftgthroughyopend”(忧伤的涟漪,喜悦的波涛在我敞开的心灵里漂流)“possessgandcaressg”(他们占据着我,又轻轻抚慰着我)李若荀轻柔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他没有说自己毫不在意。喜悦,忧伤,那些议论会闯进他的心里,会使他困扰,也会带给他安慰。“jaigurudeva,o”(赞美上师)梵文的咒语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感。凯瑟琳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那个音节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nothgsgonnachanyworld”(没有什么能改变我的世界)“nothgsgonnachanyworld”(没有什么能改变我的世界)一句接一句的重复,他唱得很轻柔,声线里没有任何用力的痕迹,像是湖面上最后一圈波纹,扩散开去,然后归于平寂。:()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