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忙站起来,别开脸,快步向客房走去,心里却在嘀咕,这人怎么一声哥叫得那么顺嘴?
明明他们还只是陌生人,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儿血缘关系,但也不至于这么自来熟吧。
客房长期没人住,但家政每周都会来打扫家里,房间里倒没有灰尘。
李今越打开灯,刚拉开衣柜,李知非便站在了门口。
“客房的被子干净吗?”李知非问得很不客气。
“不会放久了都是潮的吧?若荀晚上不能太冷,也不能太闷,空气太干也会不舒服。”
李今越:“……”
“被子是新的。”他把包装袋拆开,伸手摸了摸,“就是上次你来的时候用的那套,家政都洗干净了。”
李知非皱着眉,也过去摸了一下。
“太薄了。”
“暖气开着。”
“但他现在手都是凉的。”
李今越没再争辩,转身走进主卧,把自己床上那床厚一些的羽绒被抱了出来。
“这个可以吗?”
李知非用手压了压,勉强点头:“先放旁边,我看情况,太热也不舒服。”
李今越沉默片刻。
那我今晚盖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家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床被子。
有发潮危险的他来盖就是了,反正他不怕冷。
“枕头呢?”李知非又问。
“柜子里。”
“他晚上如果醒了要喝温水,不能喝冰的。”
“饮水机能调温度。”
“窗帘拉严一点,别让早上的光照进来。”
李今越又去拉窗帘。
或许是自觉没理,一连串吩咐下来,他竟然一句都没有反驳。
等加湿器从储物间找出来,里面已经落了灰。
他蹲在卫生间里将水箱仔仔细细洗了两遍,又装上纯净水,搬到客房试运行。
白色的水雾无声升起。
李知非伸手试了试,终于没再挑出问题。
李今越站在床边,棕色短发有些乱,衣袖挽着,只剩下被指使得略显狼狈的茫然。
客厅里,李若荀闭着眼睛,听着父子俩隔着一段距离一问一答,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李今越被训得完全没了刚开始那点冷淡气场。
李知非也终于像一个真正会管孩子的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