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非像是从这片刻的共鸣中汲取了一丝力量,继续往下说。“后来我被送去了医院。父母办的手续,封闭式治疗。”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回忆被束缚带绑住的触感。“关了很长时间。”“经过治疗,我忘了很多东西。”李若荀微微垂了下眼。那个年代,精神方面的治疗远不及现在温和规范。他能被送去治疗,其实已经能说明家境不差。或许是用了一些类似电休克的疗法,会有失去记忆的副作用。他曾经也被科普过这些。不过他是不愿意用这种方式的,万一真给他整失忆了忘了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那可就不好了。“后来就很麻木了。浑浑噩噩的。也画不出之前的感觉了,只能随意复刻些没有灵魂的风景画。”“父母觉得这样也很好。他们说,只要你活着就好。”说到这里,李知非的目光忽然移向了李若荀。“再后来……”他的声音有些踌躇,目光复杂。李若荀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后来怎么?”都已经把他的好奇心吊起来了,就不要中途断开啊!从画家到建筑工人,中间那个最关键的转折还没讲呢。李知非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了回去。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那个女人,孔雨婷,她被捕了。原来她改过名字,用了新的身份。被抓是因为她故意伤害自己的孩子。”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休息室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李知非的声音在发颤。“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于是我想尽办法找到了他在的地方。”“他很有名。”李知非的语速越来越快了,像是怕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似的。“但有名也就意味着无孔不入。其实很危险的。安保要加强。”高付康心里的警铃大作。不好!!!这难道是李知非?!那个给他们发邮件、自称可能是李若荀父亲的李知非?!他居然还“想尽办法”摸到了李若荀在的地方?这太吓人了。他就是冲着李若荀来的!刚才的过度换气,刚才的发病,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演出来的?高付康伸手,手指紧紧攥住李若荀衣服后摆,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是随时准备把人往后拖。王文书同样手指飞快地给杨政发消息。【速来休息室!有突发状况!】李知非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或许注意到了但他已经没有功夫去关注了。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话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真的太想知道了。”“我只能用他的头发,还有枕头上的皮屑,查了dna。”高付康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李知非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他就是我的孩子!”他站起来,向前了两步。高付康立刻拽着李若荀往自己身后带,整个人挡过去,声音严肃:“你别靠近!”李知非脚步猛地停住,像是被这句话刺到,整个人颤了一下,忙道:“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很怕伤害到他。”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哑得厉害。“他已经被伤害得太多了。”听到这话,李若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李知非的话开始变得不那么连贯了,像是好几条思绪在脑子里同时奔涌,抢着从同一个出口冲出来。“我也不想让他这样发现……”“像现在这样,我这个样子,一个失败者。呵。”“其实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不……”他又自己推翻自己,语无伦次地摇头。“我也希望他能靠近我。”“我也想关心他。”“可我不确定他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很怕——”他的目光越过高付康的肩膀,望着李若荀。“没事的,如果你实在确实不愿意,我不会强求。我不会像孔雨婷一样拿血缘压你!也不会说你必须认我。”“如果你不希望我出现在你面前,我立刻就走!再也不出现!”“本来我没想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我以为我能忍到找到一个更好的时机,至少让我把自己收拾干净……”“可是你太好了。若荀。”他喊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亲近。“你居然这么关心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李知非抬起头,整张脸上都是狼狈的祈求。“所以我实在忍不住奢求。”他喉咙滚动,像把那句话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你能不能让我,学着当你的爸爸?”“我想保护你。”“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杨政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目光一扫立刻就明白了情况,二话不说,迈开长腿,几步就要走过去准备把人先隔离出去。“先生。”杨政语气还算客气,“麻烦你先跟我们到旁边——”“等等。”一直沉默着的李若荀忽然开口。杨政脚步一顿。高付康皱眉:“小荀?”“我知道。”李若荀轻声说。他当然知道,从安全角度来说,应该立刻隔离,核查身份,报警或交给律师团队处理。眼前这个人甚至拿过他的皮屑去测dna,虽然他说着不会伤害他,但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保证。只是,李知非现在的状态……那种崩溃确实不是表演能轻易装出来的,至少李若荀看不出表演痕迹。李若荀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直白且突兀地问了一句。“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想死吗?”李知非被问住了。他想说不会,至少不要表现得这么不堪,好像在用自己的病去威胁这个孩子似的。可那个“不会”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看他的反应,李若荀明白了。“那好吧。”李知非的呼吸几乎停住。李若荀看着他,慢慢说:“我同意让你试试。”李知非愣住了,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但也只是试试。”李若荀语气温和,却没有完全软下来。“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可能一下子接受一个父亲。你也不能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替我做决定,或者用血缘要求我回应你什么。”王文书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反对,因为这几句暂时停住。李若荀继续说:“你要先配合核实身份,我不会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其次,你也要去看医生,如果你的抑郁症复发了,就必须接受专业的治疗。这是前提。”李知非眼泪一下子落下来。“谢谢……”他哽咽着说,“对不起,若荀,对不起……”李若荀叹了口气。“先学着照顾好你自己。”“再学着当我的爸爸吧。”:()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