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付康从随身包里掏出血氧仪和便携血压计,动作熟练地套上李若荀的手指,然后一边缠血压袖带,一边盯着手机上同步过来的数据。
数据出来后,他眉头皱了皱:“难受吗?”
“不难受。”
“别敷衍我。”高付康抬眼看他,“这些数字可不会说谎。”
李若荀眨了眨眼。
“那可能是今天录音录累了。”
“又来。”高付康叹了口气。
李若荀被他这个语气弄得有点心虚,还是改口了。
“好吧。被孔知雨吓的。”
也不奇怪,谁被鬼缠上了都得吓一跳的。
陈思月听见这句话,眼眶都差点气红了。
“她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行程没有公开啊?谁泄露的?酒店那边?录音棚那边?还是有人一直跟着?”
高付康没接话,但脸色也不好看。
于是车里安静了一阵。
李若荀的视线落在车窗外面,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的。
他其实在想事情。
实际上,说点不那么善良的心里话,他蛮想让孔知雨付出代价的。
不夸张地说,她不就是个虐待原主致死的杀人犯嘛。
只是自己的到来,让她显得没那么有罪罢了。
很多人只觉得孔知雨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一个贪财的女人,而不会知道,她其实杀过人。
她杀死了一个十八岁的李若荀。
李若荀不太喜欢深入回忆原主的那些东西,会让心情变得很沉重,很难受。
他的呼吸急了一点。
高付康发现了,摸摸他额头,触到那一层薄薄的冷汗,脸色沉了沉。
“别想了,休息会儿。我们都在,别想她了。”
陈思月也看他:“对啊,小荀,别想她。她翻不出什么浪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真的,今天你已经超额工作太多了。”
李若荀点了点头。
“好。”
说是这么说,但思绪停不下来。
只能说这孩子能活到十八岁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