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注视着镜中的艺术品,看不出自己和那个丑陋粗鄙的所谓父亲有任何相像之处,就像是自然对他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
他必须做些什么忘记这令人郁结的事实。他想起克劳德,那个来自布鲁日的男孩,他回想着丝绒沙发上的缠绵时光……直到镜中的精致面容染上绯色。
他的视线上下抚摸着镜中倒影,右手握住自己的亲信,用稍有些重的力道唤醒它。他喜欢有一点粗暴的碰触,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那些街头男孩,他们难改的粗手粗脚。即使在侍候贵客时格外小心,那些做惯了粗活的手也难免在身体柔嫩处留下刑罚般的生涩触感,对波西而言,那微妙的不恰当是蛋糕顶上的樱桃,每每令他战栗、迷醉。这是奥斯卡或其他温柔、谨慎的绅士们做不到的。
他释放在自己手中,或许也有一星半点溅上镜面。擦过手的丝绢飘落在地毯上。他走到床边倒下,躺了一会才起来穿衣打扮。
几乎穿戴停当时,他听到罗比在敲两房之间的连门。
“波西!”罗比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急切。
他喊了一声请进,手上打领结的动作没有停下。
“沃桑回信了。”罗比手里捏着已经拆开的书信,“他们明天过来谈判……”
“好极了。”
“我们得商量一下明天的事。”
罗比也换过了礼服,在沙发上坐下。他正装的样子总像个偷穿兄长衣服的小男孩,有点滑稽又惹人怜爱。
“我们要对好口供,有些事不能说真话,你千万不要拆穿我,明白吗?”
“这还用你说?”
波西整好衣领,走过去坐在友人身边。
罗比一字一句地叮嘱:“不管我说了什么,都不要反驳,也不要问我。”
“好的,好的。”他敷衍地点头。
“荣誉保证?”
波西被他问烦了,“为什么你总是信不过我?”
“因为你总是证明自己不可信!”
话一出口,罗比像是被自己突然的刻薄吓到,刚发了脾气又露出受惊小动物似的神情。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慌忙道歉,“抱歉,波西,我只是……”
看得出他有多怕惹恼这位小爵爷。波西倒不气了,只想逗他玩。
“我收回,好吗,求你别在这个时候……我们没有时间。”
波西低着头不回应,装出怒火爆发前的积郁。看罗比那副心力交瘁的样子,实在很难忍住笑。
“波西……我很抱歉,”罗比抬起手,想抚他肩头又不敢下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