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深处的石凳上,独自抱膝坐着的许若璃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道刻意压低且略显干瘪的沙哑声调,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某个鬼祟潜入者的伪装,但落进她的耳中,却瞬间与记忆里的某张面孔重叠在了一起。那是林天鱼的声音。如果不生意外的话,那个成天在后勤系摸鱼划水的青年,此刻本该跟在叶诚的大部队身后,在冬城遗迹深处出生入死才对。怎么会和他们这帮留守后勤组的倒霉蛋一样,莫名其妙跌进了这个只有神话巨人的陌生天地?就在少女心神微震、陷入惊疑的同一微秒内。万米高空之上,正悠闲抿着红茶的林天鱼,视界上方的状态栏突然跳动了一下。维持灰袍傀儡伪装所需的【虚空】消耗速度,从原本平稳的每秒十三点,瞬间暴涨到了……足足每秒十四点!林天鱼手腕轻轻一抖,红茶在白瓷杯中晃了晃。『好家伙,认知压力暴增了一点!牢房里真有熟人把哥们给认出来了?』他在心底有些好笑地啧了一声。而在王庭最高处的悬空露台上,大裁决官的神念也精准捕捉到了那道从排污管口传出的怪异声音。听到这道干哑嗓音的刹那,洛基眼底的神火微微跳动,心头浮起一抹似曾相识的怪异感。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谁的记忆深处,听过类似的声音与咬字习惯。可惜,比起某个靠着【全知】强行开挂的挂壁,作为执掌欺诈与变幻的神明,他向来不以无所不知的智慧见长。那是阿斯加德至高王座上、那位将一只眼睛献祭给智慧之泉的神王奥丁才拥有的权能。神识在记忆碎片里翻找了一阵,洛基终究没能把这道刻意扭曲的嗓音与某个具体的目标对上号,只当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异界小贼在虚张声势。……地牢深处,那具灰袍傀儡轻轻咳了两声,刻意捏紧的嗓音开始一点点放松,逐渐褪去最初那份做作的干哑与滑稽。“别紧张,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是来捞你们出去的。”听到这句略带轻快的话,那名被推到前方的后勤领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色间的警惕反而更重了:“自己人?我们凭什么信你?连脸都不敢露一下,谁知道你是不是那帮大块头派来套话的眼线!”“哎,这话说的就见外了。”灰袍傀儡耸了耸肩膀,语调愈发接近林天鱼平日里在后勤系摸鱼时的散漫腔调。“信我准没错。真要论起来,在场各位跟我绝对认识,而且熟得不能再熟了。”林天鱼一边惬意地喝着红茶,一边留意着状态栏的细微变化。随着傀儡的声调越来越清晰,牢房里几十名后勤队员的眼神也开始从纯粹的戒备,转为困惑与思索。他们试图在记忆中将这道耳熟的声音与某个具体的熟人重叠在一起。认知层面的摩擦随之产生。维持傀儡伪装所需的「虚空」消耗,也从每秒十四点,慢吞吞地爬升到了二十点、三十点。这种平稳的涨幅,完全在林天鱼的预料之中,充其量只是几十个普通凡人集中注意力时带来的微薄压力。然而,下一瞬间——原本匀速波动的能量消耗数值猛地一颤,像是陡然撞上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直接从三十几点一路飙升到了每秒近两百点!高空中,林天鱼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大鱼咬钩了。』……王庭最高处的悬空露台上,大裁决官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灌入地牢。洛基原本还在暗中揣摩这名潜入者的真实根底。若是阿萨神族派来的探子,那再好不过。只要自己主动在对方面前露面,将“乌特加德也存在一个洛基”的既成事实烙进神族的认知深处,远在九天之上的那个正牌谎言之神,便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身份认知的困惑。届时再辅以自己的【欺诈】权柄,李代桃僵的大计便能顺理成章地迈出关键一步。若是类似于此前那个越狱蛮子的“异乡客”,事情同样很有利。那些自外界跌落此地的凡人身上,往往携带着完全不同于九界体系的古老隐秘与技术。无论榨出哪一样,都能为他对抗诸神黄昏增添一枚沉重的筹码。随着地牢里那具灰袍傀儡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自然,洛基的神火深处忽然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这道声音了!那不是神族的古老咏唱,也不是巨人的粗鄙嘶吼。是来自牢房角落里那个年轻女人类的记忆深处!不久前,他曾强行翻阅过这帮俘虏的灵魂残片。而在那个黑发少女跌入这个时代前最深刻的一段记忆里,反复回响着的,正是这道散漫而平静的年轻声线!有了这层明确的线索,洛基眼底的冷芒更甚。他一方面将庞大的神念死死锁定在地牢过道的灰袍傀儡身上,另一方面则在神海深处重新调出那段强行抽离出的人类记忆,逐帧回溯,试图看清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林天鱼并未开启【洞悉之眼·命理】去直接窥视那位谎言之神的命运。先前在神代避难所里吃过的那记【时晕症】,已经用事实给他上过一堂生动的安全教育课。看凡人的命运叫剧透,看神明的命运叫找抽。以他目前区区五十级的小身板,直接把命理视线对准一位高达三百一十四级的原初神只,无异于拿自己的脑细胞去硬接超新星爆发。不过,作为一个深谙做题套路、且在京城大学数学系混得如鱼得水的优等生,林天鱼向来擅长寻找等价代换的解题路径。既然无法直接观测太阳,那就转去观测阳光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少年将【洞悉之眼·命理】的探查焦点,稳稳落在了地牢中那具完全由他掌控的灰袍傀儡身上。通过推演这具傀儡在接下来的因果分支中何时崩解、受到何种程度的规则压迫,他同样能够精确计算出那位大裁决官的神念流转与决策节点。地牢过道中,灰袍傀儡两手慢吞吞地抬起,沾着污泥的手指搭在厚重粗麻兜帽的边缘。“好好好,别一副见鬼的表情,我把帽子掀开给大伙瞧瞧总行了吧?”干哑的嗓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傀儡的手指微微用力,粗麻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兜帽的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掀起。:()我的天赋超脱了s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