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刚洗过,没吹,随手往后抓了两把,几缕还翘着。
他站在楼梯口,手插在裤兜里。
落地窗外的光从侧后方照进来,把那个人的轮廓勾了一道浅边。
沈冰卿张了张嘴。
那份翻到第三页的文件,从她手边滑了下去,掉在沙发上,她也没管。
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衣服谁挑的。
第二个念头是:这个人,穿什么都行。
衣服能换,气质换不了。
这一点她很明白。
他身上那股东西不是穿出来的。他站在那儿,肩膀是松的,手还在兜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可就是让人有一种“随便来什么,他都接得住”的感觉。
这种男人,她在商场里、饭局上、各种场合里见过一屋子。
一个都没有。
她忽然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我到底了解他多少?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她自己愣了下。
认识这么久,她知道他能打,知道他不怕事,知道他一张嘴能把人气死。可再往里——他以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些东西,为什么偶尔会露出那种眼神——她一概不知道。
秘密太多。
多到她有时候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只是个保安。
她想起他收拾雷震那天,想起他随手拆掉的那些麻烦,想起很多次都是事后她才听说、而他一个字都没提过的事。
每一件,都跟“保安”这两个字不太搭。
她以前是不太看得上他的。
懒散,没正形,交给他一件事能拖三天。
她心里给他贴的标签是“烂泥扶不上墙”。
今天她把那个标签撕了。
撕完想再找个新词贴上去,找了半天没找着。
最后她在心里写下四个字:神秘莫测。
“沈总。”
谭傲天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了。
“你再这么看下去,我得开始收费了。”
沈冰卿回过神,脸上一热。
“谁看你了。”
“你看我十七秒。”谭傲天说,“我数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