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悠到了冀北的校区,这里除了没有学生,还都跟之前一样。各种的动物和秧苗都被教工和在这半年驻点的教授们照顾的很好。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到了地方。
今天李长顺他们兽医班来要看的是一头猪,是学校收来的病猪,专门用来解剖上课的。跟一般人想的农大学生解剖之后的动物都送进食堂是不一样的,其实解剖健康动物的情况,真的农大课堂不是很常见的,当然小动物,青蛙啥的除外。毕竟一头猪一只样的在现在可都是乡下一家人的重要财产,就是在单位里,一头猪的重要性也都是很高的,所以农大上课用的健康动物一般就只能自己养。而在外面买来的上课动物,基本都是有病的,而且是一般的兽医都治不好了,才卖给农大,用来给学生上课。
老校区的房子基本都是平房,实验室的门窗都是木质,李长顺他们到了之后就直接进了解剖课的教室。
上午的阳光斜斜的铺在水泥解剖台上,空气里混杂着来苏水刺鼻的药味、隐约的有血的味道,其中还裹着一丝稻草尘土的气息。好在阳光足够亮,不会显的这个教室比较阴森。要知道这种上解剖课的地方要是晚上来,闻着血腥的气息,乌漆嘛黑的是很吓人的。
冀北农大老校址的实习解剖室里这场休息日额外排的兽医实习课。李长顺和孙亮挤在一圈同学后排,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台子上那头病的已经不知死活的猪身上。看情况应该是差不多死了了,李长顺两人都站的靠后,李长顺是纯粹的不想靠太近嘣自己身上血,再说他在东北的时候也是动手解剖过不少动物,确实不怎么好奇。而最好奇的竟然是班级里的女生,她们都站在最前面,当然李长顺的班级一共也没有几个女生。
今天负责建科的讲师是甘老师,他戴着橡胶手套手持解剖刀,手腕稳得纹丝不动,顺着腹中线缓缓下刀,病猪较薄的腹部皮肉被锋利得解剖刀给轻轻划开,一层一层剖开皮肉后,显露出猪的腹腔内里。
孙亮喉结滚了滚,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凑到李长顺耳边:“长顺,你瞅瞅这猪,五脏六腑都肿得变模样了,这也看不出什么病因来了呀!我原先在插队的村里,村里猪要是病倒了,老乡们就只知道找点草药灌草药,用的都是偏方,谁也说不清到底着猪是得了啥毛病。额!!这怎么,这股腥气冲上来,我胃里直往上翻哪。我在村里看杀猪可从来没有觉得难受呀!”
李长顺:“那时候估计你都是光顾着想吃猪肉了吧,根本是顾不上鼻子闻的味道了!”
孙亮:“嗯,好像也是,我们那边插队太艰苦了!我插队这些年,吃到肉的次数一共也没几次,差不多我都能回忆起来!”
李长顺
:“是呀,你们那边插队的生活太苦了!我都听说了,插队最苦的就是你们那里和滇南那边!”
孙亮:“是呀,你们东北那边就好多了吧!”
李长顺跟孙亮小声说着话,视线也没有离开老师手上的动作,低声回话:“嗯,是呀,我在东北插队还行!”插队时候真实生活情况,李长顺那是不能说的,容易被人嫉妒死。他接着说到:“我在东北插队那会儿,大队也有养猪,猪发病了,也是靠土方子治病,大队也没有什么人懂什么病灶,病死了的猪就直接埋,大伙只当是撞了灾,压根不知道到底是得了啥病。你看老师好像找到这头病猪的病灶了。”
甘讲师一边小心剥离粘连的组织,一边高声的给屋里同学们讲解病灶的特征,最后手指指着肿大病变的脏器上,让同学们轮流上前细看。要说这个时候的人都没那么多的讲究哪,屋里满是猪内脏的气味,学生们都没有人戴口罩,就只有解剖的老师穿着专用的服装戴着口罩。
最后轮到最后的李长顺跟孙亮上台,也已经适应了那股子腥气的两人眯着眼,也走到解剖台边山,努力的辨认台上脏器的异样,转下来之后。孙亮小声继续说道:“我在陕北插队的时候,村里老乡养一头猪可是不容易,喂了一年,就等着年底宰了交任务然后剩下的肉多换点钱。一旦这猪病死,一家子一年的辛苦就白干了。那时候我就琢磨,要是能瞧明白牲口的毛病,对症下药治好了,村里怎么着也能给我弄到口肉吃。有病的猪直接都埋了太可惜了!其实这病猪要是能送来咱们这样的学校里。也能算是发挥点病猪的剩余价值,不过可惜太远了,我们那边农学院也不知道收不收病猪用来讲课。”
李长顺:“农学院要是有兽医系,估计都会收点有病的动物来做解剖的,不过用不上那么多,学校也没有那么多的经费呀!”
孙亮:“也是!”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甘讲师又抬声招呼大家往前靠,让仔细看清病灶位置,然后开始讲病理,和因病逐渐产生的内脏的变化情况。李长顺和孙亮两人跟着人群挪了半步,又小声叨叨:“我还记得我们插队的村里有户人家的老把式挺厉害的,凭着经验就只用摸猪耳朵看看是冷是热,就能判断住有个啥病,据说是挺准的,可是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的。不过我估计,他要是遇上上课这只猪,这种内里的病,他那样的老把式也看不穿。这乡下的土兽医也就是全凭经验看了!”
“你这话说的,兽医不就凭经验看病么,但是吧经验能整个大概齐,要想准确的判断动物得了啥病,还得跟化验的结果加在一起来判断呀!”
李长顺低声接话,“在我插队的东北那边基本就是喂大牲口的车把式兼职兽医,要不就得请农业站的技术员来了,不过技术员也是凭经验,基本也没有啥检验的器材,手里也就多个听诊器,如果真遇上动物急症发作,照样没辙。你好好学着吧,等你学成了分配工作,肯定比以前的技术员厉害!”
孙亮苦笑一声:“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现在但愿轮到咱们上手实操的时候,我别慌得拿不住刀,鼻子能自动屏蔽气味就行!”
李长顺听罢咧咧嘴,目光重新落回解剖台,继续凝神听着甘讲师的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