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斩月已经“反叛”,她们不再偷偷摸摸地蛰伏,蔡圆用[编译],为宇光正大光明地打开了后门。
宇光,这个脱骨重生、急需扩张的人工智能,肆虐般侵占了营地的总服务器。
接着,宇光顺着所有士兵名单,反向侵入士兵智脑,那是江斩月花了好几天收集的。
不再有新的指令传达进来,除了江斩月本人,总统和军队的联系,被截断。
察觉到风云突变,一名忠于联邦的资深副官,疯狂奔向控制台,飞快按下近程导弹的按钮。
只要导弹发射出去,肃清计划照样会成功!到时候怎么说,还不是一张嘴的事。
滴!控制台被激活,下一秒,导弹即刻发射。
发射出去的导弹,只有一枚,又快又精准地击中了目标——最前方,联邦的精选部队。
炸开的血花和导弹的热流悉数扑来,江斩月背对着爆炸源,火光和沙尘从她身后席卷过去,掀飞了衣角和耳边的发丝。
然而,江斩月毫发无损。
连尘土都没有落在背上。
闫烬声放下手,站到江斩月身边,空气墙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袭击,阻挡在外。
但,没有任何袭击。所有武器全部哑火,再没有人敢妄动。
“是……是场域吗?”有人低呼。
不是[场域]。江斩月说:“是权力。”现在,所有智能设备的控制权,都在江斩月手上。她去参加那令人作呕的财阀会议、看着病床上的总司令而没有下手捅死,全部在等这一刻。
她控制了傀儡总司令,拥有最高权限的密钥,刚刚在接入军政系统的那一刻,在宇光侵入之前,更改就已经开始了。
她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站出来的。宇光、能引导宇光的蔡圆、能保住她性命的闫烬声,一步不差。她不仅拿到了总司令的权限,还通过永生早就收集了几大财阀的信息、特征、腐败的证据,现在,萧枢衡正在联邦中心,做好后手,等她凯旋。
通讯界面上,萧枢衡的信息还停留在前两分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去做吧,不要牺牲”。
江斩月回:“好。”
所有将士完全停止了行动,不管听不听令于她,军权在哪儿,首领就在哪儿,再没人敢妄动。
江斩月身后的烟尘还没有散开。
被忠诚的副官炸死的忠诚精锐部队,有三百多个人,也是江斩月这两日精心“挑选”出来的。但宇光显示,这群人没死完,剩余百来个,用光盾避开了袭击。
但是,现在她们身后没有一个人返回军队。
传达过来的,只有阵阵的惨叫,和破晓帮的欢呼声。
橘红色的爆炸烟尘里,一个人影翻上被导弹炸毁的豁口,扬起了重枪,扛在肩头。
一眼望不到头的十万精兵,静默地拿着枪,仰头看着十米高的断壁残垣——在那里,桑凌拿着棒棒糖,张开手哇了一声。
“江斩月!好有排面啊!”
江斩月转过身,视线全都落向墙上的身影,没有挪开。筹谋布局的疲惫消失,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全部化成了笑意。
直到看到桑凌,她对拿下这一局,才有了成功的实感。
站在那里的是太阳,是一个高悬的符号,是她的爱人。
江斩月轻轻抬起手。
桑凌背后冲出大量的帮手,破晓帮和十四所的人,呸呸地吐着嘴里的灰尘,整理着衣服。
而自发组织起来的民众,在站到豁口的那一刻,神经高度绷紧,她们见破晓帮放松没有防备,自发地端着武器冲了出来,对准了极度厌恶的、江斩月的那张脸。
有个老人砸了块垃圾。
江斩月没有解释,她的解释抚不平焦油城对她的厌恶。
她能理解,也可以承受所有恶意。
只是她的视线从未移开,桑凌和她,站在两军之前,遥遥相望。
接着,桑凌如一只矫健的猎犬跃下墙头,朝着她狂奔而来。
江斩月弯起眼睛便只能看到桑凌靠近,桑凌的冲锋衣被风灌满了,兜帽早已滑落,夜风扬起她跳跃的发梢,那些积压的愤怒、克制、漫长如永夜的蛰伏,从江斩月肩头慢慢剥落。
探照灯将这一侧切成了两个世界,从暗处,到光下的那几步,她们走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