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一边装弹,一边还在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好似是在祈求母亲的保佑;
有的人装填到一半,手却抖得怎么都对不准供弹口,急得眼泪和鼻涕都下来了;
还有人的子弹撒了一地,只想要重新从弹药箱里抓取新的子弹。
但此刻的弹药箱中,早已空空如也,无奈之下,他只能趴在地上,一粒一粒地从血水里将这些散落的子弹捡起来,再哆嗦着往弹匣里塞。
井上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切,既不出声催促,也没有再开枪杀人立威。
他知道,从这些家伙扑向弹药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片刻之后,所有机枪重新装填完毕。
机枪的保险栓被一次次猛力拽动,发出稀里哗啦,但却冷酷无情的金属撞击声。
此刻的机枪手们,已经不敢再去想前方那些还活着的袍泽们到底还剩下谁了。
他们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不开枪打死他们,那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开火!”
没有给这些机枪手太多犹豫的时间,井上突然暴喝一声。
哒哒哒哒哒!!!!!
随着一声令下,几挺机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半尺长的火舌,钨合金穿甲弹拖着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如烧红了的铁雨般朝前方的通道倾泻而去。
钨合金穿甲弹弹头轻易便击穿了人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只不过,在击穿马普龙鳞甲防御的时候,却又变成了一种类似撕开厚重皮革的脆响声。
前方那片还算宽阔的通道上,几十个正挥舞着刺刀、工兵铲,甚至赤手空拳与马普龙搏斗的溃兵们,在一瞬之间,便被这道金属洪流彻底吞噬了。
一个正抱着马普龙尾巴上一块厚重鳞片,拼命撕扯的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拦腰扫过,整个身体从腰腹处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还死死抱着那块鳞片,手指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而下半截身体却已经离自己而去,两条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行走了几下。
几个钻到马普龙腹下,站在对方那宽大的脚掌上,跳着脚,用刺刀胡乱捅刺对方膝盖的岛国人,直接便被钨合金穿甲弹从头颅一侧贯穿,天灵盖都被掀飞了,身体却还被随着马普龙庞大的身体移动而移动,并没有立刻倒下。
有人被子弹从侧面擦过,直接擦没了半张脸,却一时半会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只能痛苦的张着剩下的半张嘴,发出几声含混不清,但却含八嘎量极高的呜咽声。
只不过,他的这口气都还没持续多久,便被下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喉咙,击碎了脊椎骨。
没了这最后一口气的延续,他的身体只能软塌塌的倒下,成为地上众多死者中的一员。
一个顺着马普龙尾巴、好不容易爬上马普龙背上的士兵,正用枪托拼命砸着巨兽的头颅,想要迫使对方改变前进的速度和方向。
冷不防,被连续三发钨合金穿甲弹从后背灌入。
第一发子弹从他左肩胛下方钻进去,直接在胸口处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半片肺叶混着破碎的骨头碎片从破口处喷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