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君叼着小盗龙首领的尸体,从菌菇林方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步走回来的时候,整个临时营地都安静了一瞬。
此时,小盗龙首领的那具尸体,早已僵硬多时,脖颈断裂处的鲜血早已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痂,断掉的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胸腔塌陷了一大片,原本狰狞的头颅,此刻更是连原本的形状都无法保持,成了一堆扭曲的烂肉,就那么挂在脖子上。
山君昂着头,穿过战士们自发让开的通道,径直走到了山花和山妹面前。
它将嘴里的尸体往两头母老虎面前一放,而后昂着脑袋朝后退了半步,就那么高傲的蹲坐下来。
那姿态仿佛在说——本王厉害不!这才多久,就将伤害你们的玩意儿撕碎了。
山妹低头看了看面前这具被蹂躏得几乎辨认不出原貌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浑身沾满血污、嘴角还挂着碎鳞肉渣的山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它慢走几步,缓缓凑了过去,用额头在山君的脸颊上蹭了蹭。
山花则是趴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看着山妹和山君恩爱的一幕,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不屑的把脑袋扭向了一边。
菜花则蹲在它的身旁,看看山君和山妹,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低鸣,正想上前扒拉一下小盗龙首领的尸体,却被山花一爪子按住了尾巴,而后叼着后脖颈皮,心不甘情不愿的拖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彪哥和寅妹察觉到了父亲带着猎物回来了于是也屁颠屁颠的冲了过来。
彪哥一下子就冲到了小盗龙首领的尸体旁,围着其转了两圈,又用爪子好奇地扒拉了几下那颗碎裂的头颅,似乎想要将其拼凑起来,看看对方原本的样子。
寅妹却是对小盗龙首领的尸体一点兴趣没有。
它压低前肢,匍匐前进,在靠近山君的瞬间,后腿猛地一蹬,整只虎像一颗炸开的炮弹,凌空扑向了对方那根粗壮如铁柱的大尾巴上。
四只爪子精准地扣住了山君尾尖的鬃毛,借着惯性,将自己整个甩挂在尾巴上,下巴死死抵住毛根,两只前掌交替抱住,一边往后拖拽,一边用尚已经颇具规模的虎牙,狠狠咬住对方的尾巴尖,拼命往外拉拔。
山君被寅妹拽得一个趔趄,身体微微晃动了几下,有点保持不住自己现在的姿势。
于是急忙扭头,想给将这件漏风的小棉袄一点教训。
然而,都还没等山君将尾巴的主权索要回来,寅妹便龇着小虎牙咧嘴,从喉咙里便发出一长串饱含威胁的低吼声。
这声音不是撒娇,不是卖萌,而是满满的占有欲:似乎是在宣告,这截尾巴,从现在开始,归它了。
见逆女如此的不懂规矩,山君虎目圆瞪,微微龇牙,刚准备告知对方,谁才是一家之主的时候,一旁的山妹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意图,直接扬起虎掌,便朝山君的大脸盘子上招呼了过去。
山君冷不丁遭受到了山妹久违的关怀,一双虎目瞬间清澈不少,再也不敢多看寅妹一眼,只是微微将头颅扭到一旁,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缓缓鼓起掌来。
尽管掌声不是很响,甚至有些稀稀拉拉的,但却是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重,让这片刚刚经历了血战的草原,多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