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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巴格达试攻（第2页）

退回大营后，仆从军们，没有像以前那样，抱怨、骂娘。他们坐在帐篷里，默默地擦枪，默默地包扎伤口。有人把步枪拆了，用一块破布，一遍一遍擦着枪机。擦完，又组装上，拉了一下枪栓，咔哒一声。礼萨走到那个受伤的阿拉伯士兵身边，递给他一壶水。阿拉伯士兵接过水，两个语言不通的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当天晚上，李定国在中军帐里，看着伤亡名单。灯芯烧得短了，火光昏黄。他用指头点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往下数。这一仗，仆从军伤亡了两百多人。这个数字，不小。

可他没有责备任何人。他把各队的队正，叫到帐里。

今天这一仗，你们怕不怕？他问。

那些队正，有的低着头，有的还在发抖。一个阿拉伯队正，闷声道：怕。那些骑兵，太凶了。

怕，是对的。李定国点头，今天你们看见了。奥斯曼的正规军，跟你们以前打的部落兵，不一样。他们有炮，有骑兵，有纪律。你们今天，是付了学费。但这个学费，值得。从今天起，你们见着了，奥斯曼的炮是怎么打的，骑兵冲锋该怎么挡。下一次，就不会这么乱了。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现代炮，只打了他们的炮阵。为什么？因为咱们的炮，金贵，不能乱打。真正的仗，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打。炮，是帮你们砸硬点的；冲上去、夺阵地，还是要靠你们的腿、你们的刀。

那些队正，听着听着，抬起了头。

李定国走到帐口，望着巴格达城的方向。城里，灯火点点。今天这一仗，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孙传庭从帐外走进来，见他站着，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今天这一仗，伤亡不小。孙传庭道。

李定国点头，可这是必须交的学费。他们今天见了奥斯曼的正规军，才摸着了，以前打的那些部落兵，都是假把式。

你不心疼？

心疼。李定国转过身，可心疼也得打。不打这一仗，他们永远摸不清敌人有多强。与其在城里打，不如在城外，让他们付点学费。真打进城了，再付学费，就晚了。

孙传庭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帐外传来一声伤兵的惨叫，又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没接话。

帐外，伤兵的呻吟声，隐隐传来。

李定国走出帐外。秋夜的风，带着血腥味，吹在他脸上。他看见，医官们，正在帐篷间忙碌。那个叫礼萨的波斯小队长，也在帮着抬伤兵。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可他不肯下火线。绷带渗出了血，他也不管。

李定国走过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你也受伤了，去歇着。

礼萨摇摇头，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将军，弟兄们在前面拼命，我怎么能歇？

李定国看着他，没有再劝。三个月前，这个波斯人还是个被收编的降兵，站在队列里眼神躲闪。今天，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还在抬伤兵。

他走回大帐。孙传庭正在灯下，看着今天的伤亡记录。见他进来，抬头道：死了多少？

一百一十七个。李定国坐下来，声音低沉，伤了一百多个。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数，不小。

是不小。李定国点头，可这一仗，必须打。不打，他们摸不清敌人有多狠；不打，他们永远以为，自己还是三个月前那堆散沙。

他端起案上的冷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不管。他望着帐外那片黑沉沉的夜，手指在案上敲着。

孙传庭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把案上的油灯，拨亮了些。灯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晃一晃。

帐外，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整齐，沉稳。李定国听着，端起冷茶又喝了一口。今天退了一步，可兵没有散。

他转身，望着巴格达城的方向。城里，奥斯曼的守将，大概正在庆功。他们今天击退了仆从军的进攻，以为这支多民族的军队，不过如此。他们摸不清，李定国要的就是这一退。退了，才能看清敌人的刀有多快；退了，才能让自己的兵，摸出该怎么活。他把油灯拨亮，摊开了明天的布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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