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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无颜面（第2页）

他嘴角不断溢着猩红鲜血，浑身衣袍破碎染血，满头雪白长发被山风吹得凌乱纷飞，贴在苍白狰狞的脸上。

明明五脏六腑皆受重创，明明浑身筋骨剧痛欲裂，明明早已没有半分再战之力。

可他依旧，倔强地、孤绝地，重新站直了身躯。

全场目光瞬间全部死死落在他身上。

萧万山捂着胸口重伤，看着这位半生兄弟，眼底五味杂陈，心酸、无力、悲痛，万般情绪交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苍澜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即将离去的青色背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怒吼：

“站住……”

布青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道风雪飘摇、孤苦惨烈的身影，长长叹息一声，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悲悯：

“秦帮主，你这又是何必？我明白你的恨，我懂你的痛。”

“我今日再次向你许诺——待北辽兵退、南疆安稳、泸州无虞，我必亲自押解孙承安、孙全二人，登门谢罪，给你、给盐帮满门、给你女儿，一个彻彻底底的公道！”

“只是眼下战乱在即，苍生悬命，我真的不能交人。”

“秦帮主，不要再逼我了。”

秦苍澜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位坦荡磊落、心怀万民的少年元帅。

他胸口剧烈起伏，口中鲜血不断滴落，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再无半分戾气，只剩无尽悲凉：

“布元帅……”

“我等十几位绿林高手联手，尚且不敌你一人，我拦不住你，我也杀不了那两个恶官。”

“今日一切，皆是我一意孤行。”

“我毁赌约、乱规矩、连累一众兄弟颜面尽失、重伤受累……”

他缓缓抬眼，目光恳切而沉重：

“我只求你一句真话——你当真，会带孙氏父子人头，来给我女儿偿命？”

布青看着他满目绝望、倾尽余生的期盼，神色无比郑重，重重点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我布青，立誓为证，绝不食言。”

一句承诺，重如山河。

秦苍澜惨白的脸上，终于扯出一抹凄苦至极的惨笑。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重伤的萧万山，看向满地狼狈、为他拼死一战的绿林众兄弟，声音哽咽，满是愧悔：

“萧舵主……各位兄弟……”

“多谢诸位今日为我秦苍澜、为盐帮残躯，不惜违诺、不惜开战、不惜重伤！”

“是我偏执、是我私念、是我一己血海之仇，连累整个绿林颜面扫地，让诸位蒙羞受辱！”

“我盐帮覆灭，家人尽亡，本就只剩残躯一条。”

“我无颜面对盐帮死去的数百弟兄，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爱女，更无颜面对拼死助我的诸位江湖同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心中骤然一紧，一股极致的不安瞬间笼罩心头。

不等众人反应！

秦苍澜猛地弯腰，指尖死死攥住地面掉落的一柄短剑！

寒光一闪，快到极致！

无人反应、无人阻拦、无人来得及呼喊！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