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一脚踩死离合器。生锈的换挡杆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这辆从旧工业区撬来的福特皮卡猛地窜出码头,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烂泥的腥臭味。副驾驶座上,王振华降下半截车窗。冰冷的晨风狂灌进来,勉强吹散了车内浓重的血腥气。艾娃坐在后排。她脱掉了那件笨重且吸满污水的战术背心,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t恤。左腿的伤口被她用破布死死扎住,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脚垫上。她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息着。视线越过座椅,死死盯着王振华的左臂。那里缠着一截随手撕下来的布条,已经被血水完全浸透。但从上车到现在,这个男人没有喊过一声疼,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简直像台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车载破收音机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李响把频道切到了芝加哥警方的公开频段。“三号高架桥发生恶性枪战。”“重复,发现至高盟裁决部队的损毁车辆。”“所有单位注意,东区沿岸立刻建立拦截网!”电波里的声音急躁不安。前方几百米外的路口,已经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灯。两辆涂着警徽的拦截车横在马路中央。“华哥。”李响双手握紧方向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冲过去还是绕路?”“掉头。”王振华扫了一眼后视镜,语气毫无波澜。“大鱼已经咬钩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子弹。”李响猛打方向盘,一脚刹车。皮卡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半圆,轮胎卷起大片泥浆,车头对准了右侧的一条土路。“这条路通向西郊农场。”后排的艾娃突然开口,她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恢复了特工的冷静。“那边全是开阔地,天一亮,警方的直升机就能把你们锁死。”王振华偏过头,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好建议?”艾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废话,直接抛出筹码。“去海伍德区。”“那里有一栋三层别墅,我用三个不同国家的假身份套皮买下来的,连军情五处的档案里都查不到。”李响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们现在有别的选择吗?”艾娃冷笑一声。“全芝加哥的杀手都在找你们悬赏名单上的人。”“那些人为了保命,也会动用所有资源挖地三尺找你们。”“去我的地方,至少能让你们安稳地睡上几个小时。”王振华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艾娃的脸。“带路。”他只说了两个字。皮卡在艾娃的指引下左拐右绕,彻底避开了主干道上的巡逻网。天空逐渐亮了起来。雨势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上午十点。皮卡驶入海伍德区一片茂密的树林,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三层别墅门前。四周没有邻居,高大的针叶林把这栋房子遮挡得严严实实。李响第一个跳下车。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把日本刀,像一头警觉的猎豹,几步跨到别墅正门两侧,死死守住视野盲区。艾娃忍着脚底的刺痛走下车,从隐蔽的石板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推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王振华跟着走进去。屋里的陈设非常奢华,空气中没有久不住人的霉味。王振华没有立刻坐下。他沿着客厅的墙壁走了一圈。指间的白金戒指紧贴皮肤。他在感受戒指的温度变化。如果这里藏着军用级别的窃听器或是摄像头,戒指一定会发热报警。一圈走完。戒指始终冰凉。没有任何电子信号活动的迹象。“很干净。”王振华转过身,看着玄关处的艾娃。“作为藏身点来说,还算合格。”“我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艾娃赤脚踩在地毯上,语气带着一丝骄傲。“这里除了定期来打扫的聋哑佣人,没有任何人来过。”“一楼有医疗箱,厨房里有压缩干粮和水。”“二楼是主卧,带独立的浴室和急救设备。”王振华没有理会她的介绍。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新的加密终端。这是陈浩留给他的备用机。屏幕亮起,跳板程序自动接入暗网论坛。王振华扫了一眼首页的数据。那个挂着七十三张照片的悬赏令,依旧高悬在榜首。右上角的任务领取次数,已经突破了两百次!其中有二十二个头像,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这意味着,短短几个小时内,二十二个深渊的头目已经被清除了。“效率还算可以。”王振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把终端锁上屏幕。,!艾娃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个芝加哥现在肯定已经疯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把几十亿美金的冻结资产当成狗粮撒了出去。”“那些被逼入绝境的深渊元老,一定会把怒火全撒在你的头上!”“他们得先有命活过今晚再说。”王振华扯下左臂上的带血布条,随手扔进垃圾桶。伤口处的皮肉有些翻卷,但不算致命。“李响。”王振华喊了一声。“华哥。”李响从门外走进来。“找个房间休息。”王振华指了指一楼走廊,“刀别离手,有任何动静,不用留活口。”“明白。”李响收起半截日本刀,转身走向一楼最深处的客房。他不需要大床,杀手只睡在最容易脱身的角落。王振华踩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他脱下沾满血污和泥浆的上衣,宽阔的肩膀和倒三角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中。密密麻麻的陈旧伤疤,记录着他在东南亚丛林和洪胜和血拼中的每一次死里逃生。王振华走进浴室,拧开花洒。冰冷的自来水喷涌而出,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他需要冷水让神经保持绝对的清醒。水流冲刷着左臂伤口上的污血,刺痛感让他长出了一口气。系统带来的强化并不是无限的,他必须抓紧时间结算身体的透支。就在这时。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艾娃换了一件宽松的浴袍,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箱走了进来。白金色的短发已经被吹干,散落在肩头,眼神中透着特工独有的精明与算计。“你敲门了吗?”王振华没有关水,目光冷冷地盯着她。艾娃把医疗箱放在洗手台上,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伤口需要缝合。”她打开医疗箱,拿出双氧水和缝合针。“那些悬赏,还有你在芝加哥干的事,已经彻底把天捅破了。”艾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只要我把情报传回伦敦,你就会立刻成为北约军事情报局的头号目标。”王振华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掐住了艾娃修长的脖颈!他没有用力,但手指死死卡在致命的血管上。只要一用力,就能拧断这根漂亮的脖子。“你试试看。”王振华低下头,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喷在艾娃的脸上。“看是你的情报传得快,还是我拧断你的脖子快。”艾娃被迫仰起头,脖子上的压迫感让她感到窒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体会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能用常规特工手段拿捏的目标。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我只是想帮你。”艾娃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王振华松开手。艾娃向后退了半步,大口地喘着气,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指印。“处理伤口。”王振华转过身,关掉了水龙头。艾娃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她让王振华坐在马桶盖上,用棉签蘸着双氧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翻卷的皮肉。“深渊在北美只剩下四个元老。”王振华看着前方的镜子,语气森寒。“除了西蒙,大主教还干掉了谁?”艾娃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不知道。”“但我查过资金流向。”“第二街区和东部港口的产业,属于一个叫卡特的老家伙。”锋利的缝合针穿透了王振华的皮肤,带着尼龙线拉扯着血肉。王振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卡特?”“他是芝加哥地下港口的实际控制人。”艾娃打了一个漂亮的外科结。“你要找的北美账本和最终名单,如果不在大厦里,那就一定在港口的集装箱深处。”王振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芝加哥的黑市悬赏只是一个开始。他要拔除的,是深渊最后的那几根钉子。艾娃剪断缝合线,看着王振华那张硬朗的脸。“卡特手里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私人雇佣兵,你打算就凭你们两个人硬闯?”王振华站起身,眼神比窗外的雨夜更加冷酷。“我不需要硬闯。”他拿起旁边的黑星手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我要让他自己,把大门给我打开。”:()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