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断头刀大主教的截杀令已经传了出去。沿途那些替深渊做脏活的人,正从各处朝州际公路聚集。冷藏车的压缩机贴着底板震动,轰鸣声闷在铁皮里,听久了让人胸口发堵。车厢角落,那枚短波信标还亮着绿光。灯点不大,隔几秒跳一下。阿媚盯了它半天,终于把目光挪开。刚从边境扫描室里出来,她身上那点硬撑的劲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人靠着冻鱼箱坐下,湿透的旗袍贴在腿上,冷气顺着布料往里钻,她几次想把衣摆扯平,手指却冻得不太听使唤。王振华踩过满地碎冰,军靴在铁板上落出沉响。阿媚听见脚步,肩膀往箱子里缩了缩。“你别过来。”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觉得底气不足。王振华在她面前停下,半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祥叔把你塞进这辆车,真就为了带路?”阿媚嘴唇发白,呼出的气贴在两人之间,很快散成一层白雾。“我就是带路的。”“得月楼有得月楼的规矩,我不敢乱来。”王振华没松手,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领口,又落回她攥紧的右手。“那你藏在伞骨里的针,裙边那把枪,还有你上车前换过的耳坠,都是给谁准备的?”阿媚脸色变了变。“耳坠?”王振华两根手指探进她湿发间,从耳后摘下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金属件。东西刚离开皮肤,白金戒指上的热度便退了一截。阿媚盯着那枚金属件,呼吸乱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不知道的东西倒不少。”王振华将监听器放到她眼前。“祥叔让你带路,老邱让阿泰送信标,深渊又在你身上挂了监听器。阿媚,你这一路,到底替几边人做事?”“我没替深渊做事。”她抓住王振华的手腕,掌心湿冷。“我真不知道他们把东西放到我身上。昨晚在得月楼,有个穿灰色医护服的女人撞过我一次,我以为她只是醉鬼。”“现在想起来了?”“我没必要骗你。”阿媚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哑。“真想卖你,我在边境就不会替你遮人,也不会告诉你三号通道有x光机。”王振华看了她一会儿,没立刻接话。车厢里只有压缩机在响。李响守在侧门旁,刀背搁在膝头,阿泰被扎带绑着,脸朝铁板趴着,连翻身都做不到。王振华捏碎那枚监听器,碎片落进掌心。“从现在起,你跟着我的视线走。”“我让你坐,你坐。我让你开口,你再开口。”阿媚咬了咬嘴唇,没再顶撞。驾驶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刹。车厢里的冻鱼箱往前滑了半尺,阿泰的肩膀撞上铁壁,闷哼了一声。王振华起身,黑星手枪已经握在手里。李响贴到前端那扇小铁窗旁,抹开窗上的白霜,往外看了一眼。“老板,有人截车。”泥泞的岔路口横出三辆没挂牌的福特皮卡。远光灯直接顶过来,白得刺眼。老邱被晃得抬不起头,车速一下掉了下来,双手压着方向盘,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左右两侧的林道里也冲出车影。皮卡后斗站着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白人,自动步枪已经端平,其中一人架起重机枪,枪口转向冷藏车尾厢。雨幕被枪声撕开。子弹砸在车尾铁皮上,火星混着碎屑往里迸,几箱冻鱼被扫得裂开,鱼肉和冰碴飞得到处都是。阿媚抱住头,缩进底板凹槽。阿泰挣扎着想起身,李响抬脚踩住他的背,把他重新按回去。王振华走到前端铁窗前,拿枪管敲了敲铁皮。“老邱。”驾驶室里没人答。又是一枪,铁皮被敲得凹下去。“油门踩到底,撞开左边那辆车。”老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已经变了调。“他们有机枪,撞过去也活不了!”“停车,你现在就得死。”隔着铁窗,王振华把枪口顶在玻璃上。“开车。”老邱喘了两口粗气,轮胎在泥里空转半圈,柴油发动机跟着嘶吼起来。冷藏车往前一窜。左侧皮卡还没来得及让开,车头已经撞上它的侧门。铁皮凹进去一大片,皮卡横着滑出路面,撞断两根路边木桩,斜斜卡进排水沟。缺口刚出来,后方重机枪便开火了。大口径子弹穿过尾门,木箱接连碎开,鱼血溅到车厢顶板,又顺着铁皮往下流。王振华扫了一眼尾门上的弹孔。再这么打下去,轮胎和油路早晚要出事。“响子,断掉那挺机枪。”备用弹匣被他拍进李响手里。李响接住,没说话。侧边通风门被他一脚踹开,风雨扑进车厢,冻鱼碎屑卷得满地乱跑。,!半截日本刀反握在手,李响踩上箱体,攀住门框,翻到了车顶。冷藏车在湿路上颠得厉害。他压低身体,鞋底沿着车顶防滑纹往前挪,雨水从额头流到下巴,转眼被风扯散。后方皮卡里,机枪手正弯腰更换弹鼓。他嘴里骂着脏话,刚抬起头,车顶上已经落下一道人影。李响从冷藏车上跃了出去。皮卡后斗剧烈一沉。机枪手抬枪的动作只做到一半,刀锋已经从他肩颈之间划过去。血喷上车厢挡板,他两条手臂软下来,重机枪也跟着歪倒。驾驶室里的人猛打方向。李响抄起机枪手腰间的大口径手枪,对准前挡风玻璃连扣数下。玻璃碎成一片白花。皮卡冲出公路,扎进路边水沟,翻了两圈才停下。王振华已经来到尾门破洞前。透视墨镜下,后面两辆皮卡的发动机热源在雨里跳动,轮胎碾过泥水时甩出两道浑浊水线。他稳住手腕,等车身越过一道坑洼。枪响三次。最右边皮卡的左前胎先瘪下去,车头猛偏,撞向另一辆车的侧面。两辆皮卡纠缠着冲出公路,接连翻进松树林,撞断树干后没了动静。公路短暂安静下来。只剩冷藏车还在往前开。老邱显然吓得不轻,车开得歪歪扭扭,发动机时高时低,像随时会熄火。侧门再次被拉开。李响翻进车厢,雨水从衣角滴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白人。那人被扔进冻鱼碎块里,手腕血肉翻着,想爬,又被冰水滑得摔回去。阿媚看清他的衣服,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王振华走过去,用枪口托起那人的下巴。“谁派你们来的?”白人咳出一口血,牙齿打着颤。“你们逃不掉。”“换乘货场已经封了,督战官在里面等你们。”“带了多少人?”“至少五十个。”白人眼神飘向阿媚,又往阿泰那边看。“你们以为大圈帮的路线干净?堂口二当家早把货单和路线卖了。车过边境以后,货场的人就知道你们会从哪扇门进去。”阿媚靠着冻鱼箱,手指把外套边缘攥出褶皱。“二当家?”“祥叔不知道?”白人扯了扯嘴角,嘴里漏风。“那个老瞎子知道什么。他的人,他的车,他的货场,早让人一点点掏空了。”王振华将枪口往前送了送。“老邱也在名单上?”“都在。”白人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车进交接区,油路旁的炸弹就会起爆。样本收回去,你们和司机一起留在那儿。”王振华听完,站起身。“你叫什么?”白人眼里露出一点求生的意思。“杰克,我只是外围清道夫,我没碰过那些孩子。”“下辈子换份活。”王振华扣住他的后颈,往旁边一拧。杰克身体抽了一下,头歪在铁板上,再没了动静。李响拖开尸体,打开侧门,把人推了下去。雨水很快冲淡了路边的血迹。阿媚看着王振华,隔了片刻才开口。“你还要去货场?”“他们把门打开了,我总得进去看看。”王振华走回前端,敲了敲铁窗。“老邱,前面是什么地方?”老邱过了好几秒才回应。“再过一片松林,就是地下换乘货场。”“以前是废铁路仓库,地面看着没多大,下面连着货运线。你们要去芝加哥,原本得在那儿换车。”远处的天边,工业建筑群已经露出轮廓。探照灯在低垂的云层下移动,灯柱扫过厂房外墙,又扫过被雨水打亮的铁轨。王振华盯着那些灯,转动了一下手上的白金戒指。戒面仍旧烫手。前方有监听,有扫描,也有等着扣下扳机的人。他把黑星手枪上膛。清脆的金属声在车厢里响起。“老邱。”“等会儿别减速,直接把冷藏车开进他们的交接区。”老邱在驾驶室里沉默了。阿媚披着带血的军用大衣,望向越来越近的货场,嘴唇动了动。“他们会把我们打成筛子。”王振华抬手关掉车厢顶灯。黑暗压下来,只剩信标的绿光一闪一闪。“那就先让他们开门。”:()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