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嗓子眼挤出一个单音节,沙哑得不像话。王振华转过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她尖俏的下巴。“昨晚叫得响,今天哑了?”金美惠瞳孔缩了一下,偏过头甩开他的手,耳根红得快滴出血,嘴上却半点不肯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为了美娴的安胎药才让你得逞。”话音还没落稳,王振华俯下身捏紧她脸颊两侧,力道不重,刚好让她说不出完整句子。金美惠的嘴被捏得微微嘟起,剩下那些嘴硬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含混的呜呜声。王振华盯着她的眼睛,语调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一遍。”金美惠瞪了他两秒,睫毛先垂下去,手指攥紧被角不吭声了。王振华松开手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表戴上,指腹蹭过表盘边缘擦掉一小块指纹印。金美惠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脑袋,闷在里面的声音还带着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王振华你等着,下次我给你下药。”王振华笑了一声,推开房门走出去。走廊里飘着鲫鱼豆腐汤的鲜香味,混着红枣枸杞炖鸡的甜气,从一楼厨房顺着楼梯井漫上来。他推开隔壁客房的房门。张紫怡裹着厚被子蜷缩在床头,烟灰色的真丝睡裙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长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眼眶下一片乌青,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蔫得不行。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王振华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王振华走过去在床沿坐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怀里,手掌贴着她后脑勺轻轻摩挲。张紫怡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还有底下压着的另一种香水味,清冽里带着点甜,是金美惠惯用的那款迪奥毒药。她手指绞紧王振华的衣摆,眼泪扑簌簌砸在他胸口的布料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湿痕。“你们动静太大,我一宿没合眼。”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委屈又憋闷,还夹着点说不出口的酸。王振华没解释,手指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替她把睡裙领口拉正,指节蹭过她锁骨时停了一下。“手这么凉。”张紫怡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说。“隔壁动静那么大,我哪敢出房门,憋了一晚上想去洗手间都不敢。”王振华低低笑了两声,胸腔震动透过衬衫传进她耳朵里。张紫怡气得捶了他胸口一下,力气轻得跟猫挠似的。“你还笑。”“下次直接过来。”王振华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毛毯裹在她肩上,手指顺着她后背从上往下捋。“不要憋着。”张紫怡耳尖烧起来,把脸别到一边,声音细得跟蚊子叫。“我才不去,她那样子像是要吃人。”走廊尽头传来金美惠裹着被子翻身的闷响,床垫弹簧嘎吱了两声。王振华拍了拍张紫怡后腰。“洗漱完下楼喝汤。”他走出客房,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厨房里砂锅正咕嘟冒泡,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翻滚着溢出鲜香,煤气灶的火苗舔着锅底,把整间厨房熏出一层薄薄的热气。王振华从碗柜里拿出白瓷碗,舀了小半碗汤,又夹了两块嫩豆腐和一小段鲫鱼肚腩肉。汤汁浓白得像鲜牛奶,豆腐块在勺子里颤颤巍巍。他把碗放在托盘上,又放了把白瓷勺,端着往二楼走。走廊尽头的客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床头灯昏黄的光。王振华用肩膀顶开门,金美娴靠在软垫上,白色孕妇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长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搭在左肩。脸色还是白,嘴唇缺了点血色,但眼睛里已经比昨晚多了几分精神。她听见脚步声扭过头,眸子里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软糯地唤了一声。“华哥。”王振华在床沿坐下,托盘搁在床头柜上,拿起白瓷勺舀起汤汁凑到嘴边吹散浮热,递到她唇边。金美娴张嘴喝下去,喉间轻轻咽动,舌尖舔掉嘴角沾的汤汁。王振华又舀起一块豆腐,照样吹凉了递过去。金美娴咬住勺子边缘把豆腐抿进嘴里,眼睛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过。喝下半碗汤后,她顺势靠进王振华胸口,额头抵着他下巴,手指捏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轻轻转动。“我姐呢?昨晚她不是在这守夜吗?”王振华端着空碗,面不改色,语调平稳得像在说天气预报。“金医生昨晚查房太晚,正在隔壁补觉。”金美娴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浮起一层心疼,小声嘟囔。“姐姐这几天肯定累坏了,白天要盯着厨房煲汤,晚上还要守着我量体温。”“让她多睡会儿。”王振华把空碗放回托盘,手掌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按了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肚子还疼不疼?”“不疼了,就是有点胀。”金美娴把手叠在他手背上,指尖顺着他指缝滑进去扣紧,仰起脸看他,眼神软得跟化开的蜂蜜。“华哥,你这次能在港岛多待几天吗?”王振华还没回答,楼下铁艺大门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响。不是门铃,是手掌拍在铁门上的声音,力道不重但节奏急促。金美娴手指收紧了些,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不安。王振华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孙虎站在铁门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黑色夹克,右手紧紧捏着一个边缘发黄的牛皮纸信封。他抬头朝二楼窗户这边张望,脸上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红,眼神里压着几分急躁。不是出大事,他不会这个点亲自跑来敲门。王振华放下窗帘,转回床边替金美娴掖了掖被角,手掌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再睡会儿,我去看看。”金美娴乖巧地点了点头,手指从他掌心滑出来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王振华端着托盘走出客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张紫怡正好推开房门出来,换了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头发已经挽成了低马尾,脸上的泪痕洗掉了,涂了层薄薄的润肤露。她看见王振华手里的空碗,嘴角弯了弯。“美娴喝了没?”“喝了半碗。”王振华把托盘递给她,手掌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厨房再盛一碗热的,看着她喝完。”张紫怡接过托盘,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口,转身往楼梯口走。王振华推开主卧的门。金美惠已经坐起来了,裹着被子靠在床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她正拿手指梳理打结的长发,听见门响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嘴角又挂上那副嘲讽的弧度。“隔壁小情人哄完了?”“起来。”王振华从衣柜里拿出件干净的外套披上,又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车钥匙揣进口袋。“孙虎来了,有急事。”金美惠脸上的讥讽瞬间褪干净,眼神一凛,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红色睡裙套上,飞快地系好腰间细带。楼下铁门又响了两声,比刚才更急。王振华拉开房门,回头看了金美惠一眼。“你留在家,盯着紫怡和美娴。”金美惠正在盘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发夹叼在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王振华三步并两步下楼,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推开铁艺大门,孙虎立刻迎上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把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信封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正面写着“王振华亲启”四个毛笔字,墨迹泛旧。“华哥,今天早上有人把这个塞进了堂口后门的门缝里。”孙虎声音压得极低,呼吸还没喘匀。“信封里是陈国强临死前写的纸条,还有青松疗养院账本的几页复印件。”王振华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一张巴掌大的便签纸,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指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账本不在铁皮箱里。”“林正德说对了,死人留下的证据不能信。”王振华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名片大小的黑白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保险柜侧面的编号铭牌,铜制铭牌上刻着两行英文和一串数字,右下角被人用红笔圈了个圈。孙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华哥,这个保险柜编号的开头字母是hk。”不是深城。是港岛。:()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