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拉开黑色防弹轿车的车门坐进后排。李响把带血的日本长刀丢进副驾驶脚垫下,拧动了汽车引擎的钥匙。王振华降下一半车窗,任由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的血腥味。他从大衣内摸出大哥大拨通了柳川洋子的保密专线。电话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背景音里夹杂着秘书翻阅资料的摩擦声。“太田吞了枪,宏池会那些老家伙现在肯定想把水搅浑。”王振华把手搭在车窗边缘,看着外面被路灯拉长的雨丝。电话那头洋子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我该怎么做。”王振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趁着他们还没串好口供,赶在上午收盘前召开新闻发布会,把翠园基金的脏账甩给媒体。”四个小时后,议员会馆新闻厅的聚光灯亮得刺眼。柳川洋子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站在台前。她手里捏着两页刚刚从别院接收过来的复印纸,纸页边缘还带着传真机加热后的卷曲。台下坐满了产经和读卖的记者,闪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目的白网。几个宏池会的老议员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地盯着台上的女人。洋子把复印纸重重拍在麦克风旁边的原木桌面上。“关于昨夜品川港务发生的安保失控事件,以及相关慈善基金的透明度审查,我正式向国会提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台下快门声立刻像炸了锅一样响成一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议员按捺不住站了起来,手指敲打着前排的椅背。“柳川议员,太田次官昨晚刚在宅邸里出意外,你现在抛出这种未经内阁证实的提案,考虑过后国会内部的稳定吗。”洋子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晚辈对长辈的退让。“太田次官就是因为不敢面对翠园疗养院基金的资金黑洞,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回避警视厅的盘问。”会场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记者席前排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举起录音笔站起身。“请问柳川议员是在指控渡边菜子女士名下的慈善机构涉嫌跨境洗钱吗。”旁边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往前挤。那名老议员提高了音量试图掌控局面。“有人说柳川议员的选举资金与关西黑帮松叶会有关,您现在跳出来指责慈善基金,是在为某些地下势力转移视线吗。”洋子看着那个企图扣帽子的老头,双手按住桌台边缘。“松叶会的账目已经移交相关部门,他们有没有问题由法律定夺。”她把那页复印纸举到镜头前。“但防卫省的越源将军亲自批出绿道,让一批没有任何报关手续的古董进入国会大楼,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敢写在头版上。”新宿别院的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老式传真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吐出最后一截纸页。王振华把带有余温的纸张扯下来,随手扔在黄花梨木桌面上。张桂芝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透的粗茶。她看着桌面上那些错综复杂的海外公司抬头,端着茶杯的手指骨节被捏得发白。茶水在杯子里晃出细碎的涟漪,水面映出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张纸上全是用钱建国二十多年前的命填出来的资金流向图。张桂芝本来想喝一口茶压下喉咙里的干涩,杯子碰到嘴唇又原样放了回去。“当年老钱查到香港节点就被他们掐断了线,渡边菜子连一条退路都没给他留。”张桂芝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杯底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溅出的水渍洇湿了纸页边缘。她指着复印件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三角符号。“老钱在账本边缘画了这个标记,那是他以前在侦察连用来标注地雷阵的暗号。”王振华看着那些用命换来的符号,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按下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杨琳冷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伴随着翻阅卷宗的沙沙声。“灰鸽给的密码核对过了,卡里的底层代码我已经用总参的解密机拆干净了。”王振华用打火机点燃嘴里咬着的香烟。“那笔流向内地壳公司的几千万美元,能不能斩断跟林正德的关联。”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回车声。“我找档案科调了底单,那家壳公司的法人虽然是林正德的老部下,但注册手续全是代签的。”杨琳翻过一页纸。“那些代码被套了十六层壳,灰鸽用美国人的加密网把它们锁死在瑞士银行的备份里。”她停顿了一下,敲下键盘上的删除键。“我强行截断了回流节点,把林正德名字的那部分数据导入了报废扇区。”杨琳的声音在扬声器里显得无比笃定。“只要毁掉中间那份对赌协议,这笔账就只是一笔普通的海外投资失败,火星烧不到林正德的椅子下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桂芝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整个人脱力般靠进沙发靠背里。王振华拿下烟卷弹了弹烟灰。“把这份干净的账单复印件传给洋子,让她在国会大楼里把火点得再旺一点。”议员会馆走廊里的空气还飘着记者们的劣质香水味。发布会刚刚结束,洋子被几个安保人员护着走向休息室。拐角处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男人挡在洋子的必经之路上,旁边经过的议员都假装没看见纷纷低头绕行。这是渡边菜子身边的首席说客。“柳川议员今天的表现真是一场无可挑剔的政治秀。”男人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递出一份黄皮文件袋。洋子停下脚步,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个纸袋。男人笑着走近半步,直接把文件袋塞进洋子的外套口袋里。“我们老板说,这份六年前的血缘鉴定报告如果见报,柳川家在关西的选票大概会流失得干干净净。”洋子的秘书在旁边吓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洋子的手隔着布料碰到了那个纸袋的粗糙边缘。她没把纸袋拿出来,而是直接把那件名贵的外套脱下来扔给身后的秘书。“去告诉你的老板,她如果觉得几张发霉的旧纸能压住我,今天上午的发布会就不会只有短短这十分钟。”洋子直视着男人的眼睛,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回音。“我的父亲被你们逼着签了股权让渡书,最后在自家的茶室里走上绝路,你们以为我会像他一样怕那些带血的家谱吗。”男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下颚肌肉咬得发紧。洋子逼近一步。“明天早报头条如果不写翠园基金,各大报社收到的就会是她如何造假逼死我父亲的完整录音。”男人在原地站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带有烫金花纹的请柬,夹在指尖递过去。“既然议员阁下这么有底气,这是明晚国会晚宴的最新席位表。”洋子接过请柬翻开。上面的主桌排位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名字。她的名字被端端正正地安排在渡边菜子的正对面,那是主桌上被所有人审视的处刑位。男人转身走向电梯口。“我们老板会在餐桌上等您把所有的废话讲完。”洋子捏着请柬,纸卡边缘被指甲掐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别院地下审讯室里的铁锈味比外面的雨水更让人窒息。灰鸽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右肩的溃烂处裹着一层发黑的医用纱布。李响提着一个塑料水桶走过去,把里面混着冰块的凉水全部浇在灰鸽头上。灰鸽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从半昏迷的状态里抽搐着醒过来,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王振华拉过一把缺了角的木椅坐下,军靴踩在审讯室的脏水坑里。“卡里的账单我拆完了,那些能引发外交风波的壳公司黑料已经被剔得一干二净。”王振华把那个防磁皮袋扔在灰鸽脚边。灰鸽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皮袋,干裂的嘴唇往上扯出僵硬的弧度。他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不断渗出暗黄色的脓水。“你把账本过滤了又怎么样,录音带的后半截还绑在渡边菜子的底牌上。”灰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难听的喘息声,眼底透着彻底绝望后的病态疯狂。“你真以为渡边菜子费尽心机,只在那些国宝古琴的木箱子里装了扩音器。”王振华没有接话,只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黑星手枪拍在自己腿上。金属枪管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冷光。李响把带血的刀尖抵在灰鸽的锁骨处,只要往下送一寸就能刺破对方的肺叶。灰鸽完全无视了那把刀,忽然咧开嘴笑出了声。烂牙和着血水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胸前的病号服上。“晚宴展厅二楼的承重墙里早就被掏空了,里面填满了军用级的高浓度白磷。”灰鸽剧烈地咳嗽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来回撞击墙壁。“那半截能要了林正德命的录音带根本不需要人为去按播放键。”他拼命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振华的脸。“当林浅浅走进大厅踩上红毯的瞬间,地板下的重力感应器就会把老钱的遗言通过全频广播放出来。”王振华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食指骨节微微收紧。灰鸽看着他的手部动作,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t-7神经诱导剂的气化过程需要两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白磷就是用来引爆那些蓝色药剂的催化剂。”他把渡边菜子筹划了二十二年的终极疯狂和盘托出。“只要录音带播放结束,引信就会点燃墙体。”灰鸽被绑在扶手上的手腕挣扎出几道血痕。“那些带着旧频率的蓝色毒雾会顺着大厅的中央空调通风口喷洒下来。”他看着王振华,眼角的肌肉兴奋地抽搐。“所有坐在主桌上的政客,包括你的女人,都会在听到真相的五分钟内把自己的舌头活活咬断。”:()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