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听。”林浅浅托着那只透明磁带空壳,裂开的边角抵进指腹,细小血珠沾在标签纸边上。张桂芝手刚探出去,王振华已经挡在中间。“别动她。”张桂芝的手悬在半路,地下库里的灰粘在她指尖。“浅浅,那东西现在不能听。”“那什么时候能听?”林浅浅把空壳举高,转向张桂芝。“我我被人骗到东京,被人拿针扎,被人拖进商场后仓,也不能问一句?”张桂芝唇角动了半天“妈不想害你。”“那你说。”林浅浅眼眶发红,声音却顶住了。“钱建国是谁?”地下库静得只剩灯管电流声。李响守在通风口下,刀收在腿侧。门外的松叶会成员连换脚都放轻了。王振华从她掌心取走磁带空壳。林浅浅扣住他的袖管。“华哥,你别让我听话。”王振华低头看她。“你要听到哪一步?”“全部。”“今晚给不了全部。”林浅浅笑了一下,唇色发白。“你也怕我知道?”“我怕你知道以后,活不到天亮。”张桂芝急声开口。“王老板。”“闭嘴。”王振华没给她半点余地。“你瞒了二十二年,现在轮不到你替她挑答案。”林浅浅喉间滚了一下。“所以真有答案。”王振华把空壳收进证物袋。“有。有人拿你母亲的旧事做局,把你从国内引到东京。机场,商场,金库,全是一根线牵着。”“为什么挑我?”“你离你母亲近,也离我近。”“还有呢?”王振华没有接这一句。林浅浅往前逼了半步。“你刚才说林正德的位置差不多到顶。你说那盘带能保我,也能要他的命。”张桂芝脸色变了。“浅浅,别问这个。”“妈。”林浅浅看向她。“你还要拦?”张桂芝撑着保险箱站起,裙摆扫过地上的旧照片。一张照片翻过来,背面露出钢笔字。建国,桂芝,东京,旧桥。林浅浅弯腰拾起照片。“这是你?”张桂芝伸出手。“给妈。”“他是谁?”“救过我的人。”“你刚才说,是你以前喜欢的人。”林浅浅把照片翻到正面。“你以前喜欢的人,为什么会给我留录音带?”张桂芝退到铁柜旁,背后的铁皮发出轻响。王振华把几张散落照片扣进空保险箱,避开林浅浅的视线。“浅浅。”“你说。”“钱建国已经死了。”林浅浅手里的照片抖了一下。“怎么死的?”“慢性毒。下药的人来自渡边菜子那条线。”张桂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她把松开的纱布攥进掌心,布条被旧血染出暗斑。林浅浅看向她。“你知道?”张桂芝摇头,摇到一半停下。“我也是刚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敢。”“你怕谁?”张桂芝没有回答,只把视线移到王振华身上。王振华替她说完。“她怕你知道她在日本做的事。”林浅浅慢慢转过脸。“做生意?”没人开口。她低头看着枪箱,现金箱,翻乱的账册,呼吸乱了几拍。“华哥,你刚才说黑道仇杀。”王振华用脚把一只敞开的枪箱推回柜底。“你母亲这些年在日本,管的不是普通公司。钱建国死后,她接了他的盘子。怒罗权现在归她。”林浅浅怔了片刻。“怒罗权是什么?”张桂芝抢着答。“华人互助会。”王振华扫了她一眼。“黑帮。”照片从林浅浅手中滑落,落在军火箱旁。张桂芝嗓子发紧。“王振华!”“她要真相。”“你这样会毁了她。”“毁她的不是这句话。”王振华指向被撬空的保险箱。“拿走录音带的人,正等你继续演下去。”林浅浅扶住铁柜边,肩膀起伏了几次。“我妈是黑帮老大?”张桂芝往前挪。“浅浅,你听妈解释。”“别过来。”林浅浅抬手挡在身前。张桂芝停下,鞋边贴着那张旧桥照片。“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想让你在国内好好长大,别沾这些脏事。”“脏事?”林浅浅扫过满屋铁柜,最后看向张桂芝。“这些都是你的?”张桂芝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妈欠你。”“你欠我的不止这个。”林浅浅转回王振华。“钱建国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张桂芝指尖掐进掌心,没再拦。王振华迟迟没有答。,!林浅浅往他面前走。“说。”“现在说,你会被拖进更深的局。”“我已经站在这儿了。”“浅浅。”“别叫我。”她甩开王振华伸来的手。“机场有人要杀我,商场有人偷我妈钥匙,后仓有人问我爸的东西。现在这盒子上写着给我听。你们还想让我回房睡觉,明早当没事?”王振华看了她片刻。“你不是摆在桌上的瓷娃娃。”林浅浅眼泪从脸上滚下来。“那就别这么对我。”李响侧耳听着通风管方向。门外英子快步进来,手里夹着纸条。“华哥,院外排查完了。宫本从后山排水渠走,车痕到第三条街断。杨小姐让人送来新消息。”王振华偏头。“说。”英子展开纸条。“森下医生没上新干线。车票是替身用的。上车的是翠园疗养院失踪护工,森田,药房夜班。她在小田原下车,换了神奈川牌照冷藏车。”王振华问。“方向?”“三浦半岛。”李响接话。“兵工厂。”张桂芝立刻看向空保险箱。“录音带在车上?”“未必。”王振华转向林浅浅。“现在明白了吗?这不是一盘家事录音。它牵着渡边菜子的兵工厂,国会晚宴,日本政客,也牵着你父亲在国内的位置。”林浅浅脸上露出茫然。“我父亲?”张桂芝哑声说。“林正德养了你二十二年。”王振华补了一句。“他也已经在棋盘上。”林浅浅盯住张桂芝。“所以你们都知道我爸会被牵连。”张桂芝闭了闭眼。“他是你爸。”“那你为什么说养了我二十二年?”这句话落下,地下库里连灯管的嗡声都显得刺耳。张桂芝唇上的颜色褪得干净。王振华握住林浅浅的肩。“浅浅,到这儿停。”“我不停。”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你答应过不骗我。”“我没骗。”“那说。”王振华的手没有松。“钱建国,有可能是你亲生父亲。”林浅浅安静了。张桂芝捂住口鼻,漏出一声断开的喘息。林浅浅慢慢低头,看着地上的旧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旧军装,笑得朴实,眉骨和鼻梁都带着熟悉的影子。“有可能?”她问。“证据呢?”“录音带是证据之一。”“现在没了。”“所以我要拿回来。”林浅浅抬头。“还有别的吗?”张桂芝从散乱照片底下摸出一个发黄纸包。纸层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旧军功章,背面刻着钱建国三个字。“你出生那天,他托人送来的。”林浅浅没有接。“你收着这个,嫁给林正德,骗了我二十二年?”张桂芝跪坐到地砖上,指腹覆在军功章边缘。“我那时候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后来呢?你到日本见过他,为什么还不说?”“我怕你恨我,也怕你恨他。”“我现在就不恨?”张桂芝说不出话。王振华把林浅浅带到身前。“恨可以。别在地下库恨。”她抬头看他。“你也瞒我。”“我在等能护住你的时候。”“什么时候能护住?”“三天。”“又是三天?”“国会晚宴前。”林浅浅盯着他。“你要去?”“要。”“带我去?”张桂芝抬头,嗓音发破。“不行。”王振华没接她的话。“今晚不带。”林浅浅问。“为什么?”“你现在心乱,进场只会被人牵着走。”“我不会。”“你会。”王振华从她掌心取过军功章,又重新放回她手里。“你真想帮我,就留在内院。陌生人不见,电话不接,外面送来的水和饭一口不碰。谁拿录音带来谈条件,你先活着,才有资格听。”林浅浅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军功章。“你三天内给我一个能听懂的答案?”“给。”“包括钱建国?”“包括。”“包括我妈这些年做过什么?”张桂芝眼尾发红,却没有插话。王振华看了她一眼。“包括。”林浅浅继续问。“包括林正德?”这一次,王振华停了半拍。“包括他。”林浅浅把军功章收进掌心。“那我等你三天。”张桂芝唤她。“浅浅。”林浅浅没有回头。“妈,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张桂芝跪在灯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王振华转身吩咐。“英子,带林小姐去内院二楼。窗帘全部拉死。门外两班人守着。厨房换自己人,饮水也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英子点头。“是。”林浅浅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华哥。”王振华看过去。“你会把录音带拿回来,对吗?”“会。”“活着拿回来。”“嗯。”她跟着英子上楼。脚步声远了,地下库只剩王振华,张桂芝,李响。张桂芝扶着保险箱边站起,脸上的妆被泪冲花,她也没管。“你不该说。”“她已经摸到门边了。再瞒,她会自己找路出去。”“她会恨我。”“那是你的债。”王振华把空磁带壳装进证物袋。“现在算渡边菜子的债。”李响问。“宫本?”“宫本跑不了多远。偷带子的主手是那个护理,左眉尾有痣。”张桂芝立刻说。“她叫小野千枝。以前在翠园做药物分装。钱建国每天吃什么,都是她经手。”王振华转过脸。“现在想起来了?”张桂芝喉间发紧。“我那时一直查医生,没查护工。”“所以渡边菜子能杀他一次,还能从你金库里拿走他的遗言。”张桂芝没有辩解。李响按住刀柄。“老板,三浦那边提前动?”“不等晚宴。”王振华拿起那根带消毒水味的棉签。“录音带如果进兵工厂,渡边菜子会复制。复制完,她能捅国内,捅日本,还能捅深渊。”张桂芝咬着牙。“她想用浅浅做什么?”“逼我进她的场。”王振华往楼梯口走。“她知道我会救浅浅,会拿录音带,会保国内那条线。每条路口都给我立牌子,就等我选。”李响跟在后面。“那选哪条?”“砸牌子。”刚上茶室,院门外传来摩托急刹声。一名松叶会小弟冒雨跑进来,怀里护着油纸包。“华哥,杨小姐从横须贺旧监听房调来的拷贝,刚洗出来的开盘带。”英子从二楼下来,脸色发紧。“她说这不是刚收到的信号。昨夜有人在废弃军频里反复播放,监听员当杂音压了箱,刚才才翻出来。”王振华拆开油纸包。里面躺着半盘黑色磁带,边缘被火烤得卷起。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沙沙杂音爬满茶室。几秒后,一句日语挤了出来。“录音带已送往国会议事堂。”:()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