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从里面锁了,人还在店里。”王振华把半枚翠园徽章丢回茶几,转身下楼。英子从扶梯口迎上来,额角贴着汗。“药妆店前门已经堵住。后门锁芯被换过,店员说没看见林小姐出去。”“店员几个?”“三个,两个收银,一个理货。”“分开问,嘴硬就送去分部。”英子手掌拍上对讲机。两名松叶会成员挤开围观的人,弯腰钻进半落的卷帘门。张桂芝追到楼梯口,鞋跟踩上粉饼碎壳,身子偏了半步。她扶住扶手,脸上那层端庄妆容被汗冲出浅痕。王振华回头扫了她一眼。“跟上。钥匙丢了,女儿也想丢?”张桂芝把包带挂回肩上,嘴唇抿成线,没再拖慢半步。药妆店门口货架歪着,几盒感冒药滚到地砖上。卷帘门外挤着被赶开的客人,日语抱怨声混在商场广播里,乱成一锅。价签边挂着一只粉色蝴蝶结发夹。王振华弯腰取下,指腹在夹齿上蹭过,沾到一层白灰。李响从旁边伸手。“药粉?”“石灰。”王振华把发夹递给张桂芝。“她动过手,人没被带走。”张桂芝接过去。夹齿缝里卡着半根灰线,她用指甲挑了一下,灰线断在里面。店里传来女人哭声。英子拖着一个白围裙女店员出来。“华哥,她说有人喊后门进了老鼠,还说里面有小孩哭。林小姐听见后,过去看了一眼。”王振华看向女店员。“谁喊的?”女店员脸上妆花了,手指抬起,指向理货区。“一个男的,穿维修服,脖子上挂着商场通行证。他不是我们店的人。”李响已经掀开后仓帘子。里面纸箱翻倒,瓶装药滚了满地。“老板。”王振华迈进去。后仓堆着药品纸箱,最里面的冷藏柜被推开半尺。柜门后藏着一道窄检修门,门缝里透出绿光。李响蹲下,用刀背拨出一截沾血布料。“林小姐的?”王振华扫了一眼。“男人衬衫袖口。”检修门里传来轻响。张桂芝往前抢了半步。“浅浅!”王振华横臂挡住她,左手拔枪,枪口贴到门框边。“浅浅,回话。”门后安静了两秒。林浅浅的声音从铁皮后面传出来,带着鼻音。“华哥?我在里面,他跑了。”张桂芝手里的发夹滑到掌心,蝴蝶结硌在她伤口旁边。王振华收枪,拉开检修门。窄通道里,林浅浅坐在地上,白衬衫袖口蹭了灰,手里还攥着半截拖把杆。她脚边扔着一只黑皮鞋,鞋面溅着血点。王振华弯腰把她抱出来。林浅浅手臂圈住他脖子,气息还乱着。“那个人骗我,说后面关着小孩。我刚进去,他就拿布捂我嘴。我拿架子砸他,他手上全是血。”“看清脸了吗?”“戴口罩,右手包着黑布。”李响看向王振华。“同一个。”林浅浅还抓着那截拖把杆,指腹被木刺蹭出红痕。“他还说了一句话。”张桂芝向前挪了半步。“他说什么?”林浅浅看着她。“他说,让我问我妈妈,金库里那三个保险箱,到底哪个装着我爸的东西。”后仓只剩冷柜低鸣。张桂芝手里的发夹掉在地上,蝴蝶结弹了两下,停在王振华鞋边。王振华抬眼。“听见了?”张桂芝避开女儿的脸。“先带浅浅走。”“现在知道走?”王振华抱着林浅浅往外走。“英子,清场。店员带去松叶会分部,分开问。别伤人。”英子点头。“维修工呢?”“他不会走正门。查地下卸货通道,货梯井,电梯机房,屋顶广告架。追到商场边界就停。”英子跟了两步。“为什么停?”王振华脚步没慢。“他在拖宫本开门。”张桂芝跟在后面,包扣被她拨开又扣上,扣针几次都没卡进孔里。“王老板,别院那边还有阿部和刘庆。他们跟老钱多年,不会叛。”“你信他们,还是信我?”张桂芝看了眼林浅浅,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商场侧门外,三辆黑色丰田已经顶到路边。英子拉开中间那辆车门。林浅浅被放进后座,手还拉着王振华袖口。“华哥,妈妈也来。”王振华看向张桂芝。“上车。”张桂芝坐进对面折叠座,膝盖碰到车门边。她想伸手碰女儿,手伸到半路,又搭回包上。王振华脱下外套,扔到她腿上。张桂芝抬头看他。“盖着。别让她看见。”林浅浅抬脸。“妈妈,你冷吗?”张桂芝把外套摊开,遮住手背。“商场空调吹久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刚才手还流血。”“擦破皮。”王振华从座椅暗格取出纱布,丢过去。“包上。”张桂芝接住纱布,绕了两圈,咬住布头却没撕开。王振华拿过纱布,替她扯断。动作不重。张桂芝的手还是往回缩了一寸。林浅浅靠着王振华,小声问。“华哥,那些人是不是冲你来的?”“残党。”“机场也是?”“嗯。”“他们为什么总盯着我?”王振华把她额前乱发拨到耳后。“因为你离我近。”林浅浅低下头。“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来东京,是我没拦住。账算不到你头上。”“可我想见你。”车厢里安静下来。张桂芝把纱布尾端塞进掌心,布面洇出一块暗红。她看着窗外的商场灯牌,脸映在玻璃上,妆花了一道。林浅浅又问。“妈妈,你为什么会有金库?”张桂芝嘴唇动了动。王振华替她接了话。“你母亲在日本做生意。早些年现金周转多,放银行不方便。”林浅浅抿着唇。“那三个保险箱呢?”“老朋友留下的遗物。”张桂芝看向王振华。他没拆穿她。这比逼问更难挨。银座灯牌一块块退后,丰田转进窄路。后车贴得近,车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拉出两条白线。李响坐在副驾驶,刀放在腿侧,视线扫过路口反光镜。林浅浅折腾了半天,靠着王振华闭上眼。王振华用掌心托住她后脑,等她呼吸放缓,才看向张桂芝。“说。”张桂芝看了眼林浅浅。王振华抬手,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外面的车声灌进来。“现在说。”张桂芝把包放到膝上。“地下金库里,确实不止现金和枪。”“钱建国的东西?”“他临走前留了三个保险箱。一个给怒罗权,一个给我,一个说等浅浅二十五岁再开。”“密码?”“第一个我知道。第二个是老钱生日。第三个我不知道。”王振华看着她。“维修工怎么知道三个保险箱?”“宫本。”这两个字出口,张桂芝肩线塌了下去。“宫本守外门,知道里面有保险箱。他不知道密码,也不知道箱子归谁。”“翠园给他老婆免肾透析,他就卖你?”“宫本跟老钱十几年。他儿子在大阪欠赌债,去年是我替他还的。”王振华把车窗合上。“跪过一次的人,第二次会自己找台阶。”张桂芝没有反驳。“钱建国那份黑账副本,在哪?”她的手停在外套边缘。王振华把林浅浅往怀里带了些。“从现在起,别再藏。你藏一次,浅浅就多一分危险。”张桂芝看着睡着的女儿,隔了半晌,手伸到外套内侧,从裙腰夹层摸出一枚细小银钥匙。“第二道门钥匙。”王振华接过来。“黄铜钥匙只能开外门。进账册室,还要这把。”“黑账副本?”“第二道门进去,左边第三排木柜,底板下面有暗格。老钱说,那份账不只是怒罗权的账,里面还有渡边菜子替深渊洗钱的旧路径。”“香港节点?”张桂芝看向他。“你已经查到这里了?”“查到一半。”“那份账能补另一半。老钱死前半年,一直在查翠园疗养院。他怀疑渡边菜子把生物制剂的钱,通过病患救助基金转出去。后来他身体垮得太快,我以为是旧伤。”王振华没有接话。林浅浅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含糊喊了声华哥,又睡过去。前车靠边停下。李响回头。“老板,后面有人送东西。”一辆摩托贴着路边停住,骑手摘下头盔,敲了两下车窗。英子的人接过牛皮纸袋,快步送到中间车旁。王振华降下半截车窗。“杨小姐让转交。她说线路可能被挂耳朵,不走电话。”纸袋封口还带着热。里面是几张复印纸,还有一张手写便笺。王振华抽出资料,扫过编号和照片。张桂芝盯着他。“查到什么?”“翠园疗养院旧员工名册。”“有宫本?”“昨夜三名护工缺勤,宿舍清空。一个姓宫本,女,肾病护理组。一个姓森田,药房夜班。还有一个姓渡边。”张桂芝把纱布按得起了褶。“渡边菜子的人?”王振华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黑白证件照。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左眉尾有颗痣。旁边备注写得清楚。曾任钱建国私人护理,负责每日药物分装。张桂芝盯着那行字,后背贴上车壁。“我见过她。”“在哪?”“老钱病床边。”王振华把资料塞回纸袋。“回别院。先拿账,再清宫本。”李响给司机打了个手势,车子重新起步。林浅浅被车身一晃弄醒,睁眼就看见张桂芝的脸色。她撑着坐直,目光落到王振华手里的牛皮纸袋,又落到张桂芝缠着纱布的手。“你们刚才一直在说老钱。”车里没人接话。林浅浅看着张桂芝,一字一字问。“妈,钱建国是谁?”:()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