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账房蜷在里面,花白的头发贴着额头,嘴里的抹布已经被口水浸透,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膝盖也捆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一样。裤裆和大腿内侧一大片深色水渍,尿骚味冲鼻。
“拽出来。”
刀疤脸一把薅住老账房后领,把人往外拖。老账房的头磕在后备箱沿上,闷哼一声,眼睛在晨光里眯成一条缝,等看清面前站的是谁,整个人的抖动又剧烈了一档,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王振华蹲下身,伸手把他嘴里的抹布扯出来。
“叫什么名字?”
老账房嘴唇哆嗦,上下牙打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
“松,松田,松田义雄。”
“在怒罗权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一年。”
张桂芝站在两步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短刃的刀柄握在掌心,没有拔鞘。
“建国还在的时候,他管总账。钱建国信他,什么都不瞒他。”
王振华站起来。
“搬到地下室,把投影搬下去。”
安全屋地下室原本是储藏间,墙上挂着几排空酒架,地面是水泥的,中间一张铁桌,一把铁椅。刀疤脸把老账房按到椅子上,麻绳没解,又加了一道扎带固定在椅背的焊接横杆上。
杨琳的投影仪架在铁桌对面,光束打在灰白色的水泥墙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王振华坐在老账房对面,把一包烟和打火机摆在桌上。
“松田义雄,六十二岁,怒罗权后勤主管。”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点。
“你有一个儿子,三天前拿了不记名机票飞夏威夷。你有一个存折,开在横滨信用金库,户头用的你老婆娘家姓名,余额六百七十万日元。”
烟在指间转了半圈。
“还有一笔钱,走的瑞士离岸账户,金额我目前没查到,杨琳说最多再给她二十分钟。”
老账房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眼珠子往张桂芝那边瞟了一下,又缩回来。
“王,王先生。”
“别看她,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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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华点了烟,吸了一口,把烟放在桌沿上,烟头悬空,细细的灰往下掉。
“我不打你,也不割你。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对了,你活着走。答错了,我让桂芝来。”
张桂芝把短刃从鞘里抽出一寸,刀锋在投影光里闪了一下。
老账房的眼睛追着那道光,脖子上的青筋跳起来。
“我说,我全说。”
“灰鸽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去年秋天。”老账房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声音碎成了几截。
“一个日本人来找我,说他是藤场先生的朋友,约我在新桥的一家居酒屋吃饭。”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吃到一半,他把电话递给我,电话那头是个说英语的男人,有翻译。”
“灰鸽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