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低着头,双手在膝盖上收紧。
“后来呢?”王振华问。
“后来我就明白了。她恨柳川石井,恨我,也恨松叶会。”
英子的声音压低。
“可她不动手,不吵,也不走。她就待在柳川家,笑着收拾书房,笑着安排行程,笑着给客人倒茶。三十一年,一天没断过。”
她抬头看向茶几上那些翻拍照片。
“四份情报原件,全是那种字。规矩,端正,带着老派女人的劲儿。”
“现在我才知道,她图什么。”
“她图的是亲手把柳川石井送上死路,再让我背一辈子黑锅。”
王振华拿起那几张照片翻了一遍。
照片里的日文字迹端端正正,笔画收得很干净。
“杨琳。”
“在。”
“查渡边菜子。现在住哪,钱从哪来,身边有什么人。三小时内给我结果。”
“明白。”
杨琳转身进了通讯室,防火门合上。
王振华低头看着英子。
“起来。”
英子撑着地毯站起,膝盖跪久了,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住茶几边角才稳住。
“九六年的事,你没有问题。”
王振华语气里没有温度。
“但你有一个毛病。”
“老板说。”
“你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你知道她恨你,恨柳川石井,恨松叶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
天还没亮,港区远处的灯连成一条橙线。
“可你让她活到今天。每年还去看她一次。”
“英子,你心太软。”
英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辩解。
王振华回头。
“洋子。”
“在。”
洋子也站了起来,裙摆压出许多褶。
“渡边菜子跟你什么关系?”
洋子晚了半拍才开口。
“我一直叫她母亲。她对我比对英子好。小时候给我扎辫子,教我写字。我上大学的推荐信,也是她托渡边家的人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