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你今晚亲手杀了一个人。你的壁橱里还装着她。”
洋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话。
“你杀她的时候犹豫了吗?”
“没有。”
“那就别替我犹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推开了门。
“英子,你那边是不是有人?”
“松叶会总部值夜的兄弟在走廊巡逻。”
英子压低了声音。
“我挂了。明天一早我去三田四丁目找他。”
“等一下。”
洋子攥紧听筒。
“你说他把完整报告留给我,是在看我怎么选。我选了打电话给你。那他想看到的是哪个结果?”
英子没有马上回答。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百叶窗叶片轻轻碰撞,碰了三下,每一下都隔着很长的间隔。
“他想看到的,是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有没有人会替对方隐瞒。”
洋子的手贴在听筒上没动。
“如果你撕了那页纸,明天什么都不说,他就知道你在帮我藏。你选择打电话给我,他就知道你没有瞒他,但你也没有直接去告发自己的姐姐。”
“那他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没有标准答案。他要的是我们的反应。”
英子停了一拍。
“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英子的声音从听筒里消失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
洋子放下听筒,整个人陷在转椅里,后背的冷汗把套裙的衬里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她把那份报告拿起来,看了最后一行最后一眼。
然后她把所有纸页对齐,折成原来的样子,放回桌角。
没有撕,没有藏,没有烧。
放在那里。
就放在王振华明天过来拿文件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壁橱的门缝里透出一股铁锈气,比午夜时淡了一些,但还在。
洋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路灯被清晨五点的环卫车灯光替代。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小隔间,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冷水从额头淌下来,把干涸的汗渍冲掉。
她拉开抽屉,拿出口红和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