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星里也知道为什么。
爸爸曾经是族长,斑也是族长,所以她知道身居高位者,最忌私情泛滥、亲疏有别。
一旦族长,包括未来族长与部分族人过分亲近,便容易滋生偏袒的流言,扰乱族中公允,寒了旁人的心。
人心参差,私情最是容易撼动规矩、动摇根基。
星里要不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按照宇智波一族长老们原先的设想,她也该是这样无私心的‘圣人’形象才对。
而现下,她虽不是‘圣人’,但要论真正交好的,能够亲密交谈、肆意亲近的,除家人外的族人……
一个曾是她贴身侍卫的宇智波墨,一个作为她下属,无党派,出身孤儿的宇智波惠美,除此之外,竟然也没了。
当然,要求掌权者不可任由私心泛滥、处事偏颇,并不代表不能拥有亲近信赖的心腹下属。
道理显而易见,倘若族长对待所有人永远保持一模一样的距离,不分亲疏、不谈信任,始终隔着一层隔阂,不曾交付半分特殊的倚重与期许,那底下的族人又凭什么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追随左右?
公允是维系秩序的底线,适度的亲近则是凝聚人心的纽带。
规矩与人情从不是非此即彼的存在。
“这有什么,我想和她们聚,随时都可以,和你就不一样了。”
漩涡水户随手在路边买了两串沾了黄豆粉的糯米丸子,递给星里一串,之前她还在漩涡一族时,女孩就常常悄悄给她寄信件、寄点心来。
那些点心大多是甜口,漩涡水户虽然对甜味没有什么明显的偏好,但是吃久了,竟然也习惯了。
甜口的点心大多带着软软糯糯的黏感,吃起来的感觉就跟旁边这个矮了她一个头的女孩一样,甜滋滋,偶尔粘糊得叫人无奈……偏又叫人心软。
看着似乎有些像是在发呆的女孩,漩涡水户道“自聊到铃兰的事情后,你好像就一直在发呆,你在想什么?”
红发的漩涡女人微微挑了挑眉“别告诉我你也有感情问题了?”
星里被漩涡水户这话吓到被黄豆粉呛了一口。
细碎的粉末顺着呼吸钻进咽喉,瞬间带来一阵莫名的窒息感,女孩连忙一手抵在唇边,猝不及防地低咳起来“咳……咳咳,水户!你在说什么呀?!”
“吓我一跳!”
“抱歉。”漩涡水户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声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女孩,红眸中掠过一抹疑虑“不过你这模样……不会是被我说对了吧?”
漩涡水户有些担心是宇智波一族里高层谈及了星里的婚事,毕竟拥有着那样强大的万花筒写轮眼,血脉之力,堪称得天独厚,宇智波的长老们希望她能够留下血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倘若果真如此,漩涡水户只希望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能够稳定地发挥他们妹控的水平,别叫那些恼人的声音传到女孩耳边。
倘若漩涡水户就只是漩涡一族的少族长,她不会将这样的担忧展现出来,即便是与宇智波结为同盟的当下,贸然议论他族的内部事务,稍有不慎便容易滋生猜忌,引人误会。
漩涡水户素来聪慧,成为一族少族长后,更是将分寸二字拿捏到了骨子里。
可在星里面前,漩涡水户却更情愿展露出真实的自己。
听完水户措辞隐晦的担忧后,星里:……
啊这。
女孩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关于水户担心的问题,星里知道,还真有其事。
族里的长老们的确非常热枕地关心着自己的婚事,只是因为有爸爸、斑和泉奈拦住,他们死活关心不到自己面前来,于是女孩便在心中忽视了这个问题。
但是……自己今年已经十七岁。
十七岁,在现代还是读高中的年纪,但是换做忍界,寻常的平民、贵族女子大多连第二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忍族的女孩也早已嫁人。
如果星里只是个普通的万花筒写轮眼,尚且能有选择的余地,像斑一样,拖到二十岁出头还不肯结婚,又或者一辈子也不想结婚,有爸爸和斑哥撑腰的话,或许也不是不行。
可星里除了是万花筒写轮眼的持有者外,还是盾舜六花的能力者。
女孩心中早有预感,盾舜六花属于‘死神’的力量,应当不是忍界的血迹界限,不可以通过自己的后代传承下去,进而长久地融入宇智波一族的血脉中。
可这话她没法和长老们说,在忍界,所有生来就拥有的力量,大多被归咎于血迹界限,小时候失忆,又在宇智波长大的星里又怎么能知道它不是呢?
现在星里十七岁,爸爸还可以以她的身体还未彻底长成,且不舍得她出嫁为由拦下长老们。
但若是等她二十多岁还没成婚,估计就算是斑哥狂飙杀气也拦不住宇智波一族的高层们顶破天的意见。
到那时……族里估计又要平起波澜了。
星里着实不是很想看斑哥真的把长老们揍个半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宇智波一族虐待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