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内…有这般清冽梅香的地方,倒是不多。
可惜,她没一个知道路线。
被人带进一个暖烘烘的屋子,直到房门在背后阖上。
楚若宝直接扯下眼上黑布,接着一愣。
“你这张脸,倒是…平平无奇。”
一身褐色常服的墨叡桓端坐于主位太师椅上,身侧茶几上的茶盏已无热气,看来…已等候多时。
楚若宝这会儿行礼也不是…不行礼,又觉得死的更快,只是皱着眉看向座上人。
“怎么?换了张面皮,便不认朕这个舅舅了?”墨叡桓浅笑着看向门边那踌躇的小丫头,“朕倒是看走眼了,和你娘一样,胆大包天。”
识时务者为俊杰。
楚若宝直接双膝跪地:“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祝祷之词,倒是新奇。”墨叡桓起身走了过去,“朕若是久服那灵芝,也能长生不老?”
接点啥好呢。
不回话…好像不行,他毕竟是皇帝。
“春和斋的药膳的确不错,开业时,大公主…甚至太子殿下都去了。也是常客。”楚若宝直起身,坦然仰视身前这位不怒自威的男子,“不过,陛下龙体康健,想来也无需过多调理。”
“起吧。”墨叡桓垂眸看了她半晌说道。
就在这青石板的地上跪了这么一会儿,她膝盖便生疼,这会儿倒又点想谢谢他。
“项寒奏报…言你凭借昔日在道观所学药方,平息了北魏军中的霍乱……”
墨叡桓拿起那杯已冷的茶,只看了看,并未饮用,“朕还思忖…他是否在为何人打掩护,竟将你推到台前。这几日书说得极好,对方剂药理、禁忌功效,更是讲得头头是道。”
楚若宝面不改色,看了眼炉上冒着热气的水壶,取过厚垫衬手,拎起为他案上茶壶续上热水,又乖巧地斟了一杯新茶。
“少时去修行的道观,能人异士颇多。”
她抬眸,坦然无畏地迎向这位大墨之主的目光,“人终有一死,师父们念我尚有几分聪慧,在世时倾囊相授。无论是方剂、针灸技法、庖厨之术、射御之道,便是观中收藏的各类话本传奇,我也背得滚瓜烂熟。”
墨叡桓点头:“南极山行止道观。”
楚若宝眼睑轻颤:“舅舅知道的真多。”
一个两个的,都在为那人遮掩。
真爱。
“朕…我昨日夜里,提审了舒云霄。”墨叡桓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惠民署中所留的那些改良方剂,恐怕也非将军府那位府医之功。”
楚若宝直接点头承认:“皆是救治急症的方子,我也…只记下了那些。”
墨叡桓轻轻放下茶盏:“你为大墨医药所做贡献,无论是那些方剂…还是借世子之名开设的药膳坊,朕代这大墨百姓,谢过你。”
说罢,皇帝竟起身,朝她微微颔首。
楚若宝惊得退了一步,也算是看明白。
今日,要么她必死无疑,譬如“暴毙”。
要么…她便要长命百岁,富贵无忧了。
“但…你需答应朕,永不利用你所知方剂、所通医理,参与任何皇室争斗。”
“皇室…能有什么争斗。”
楚若宝径直走到下首太师椅坐下,眼巴巴望着失笑出声的皇帝,“舅舅,我跪得膝盖疼~若让我母亲知晓我伤了,她也要难过。”
“慈安真是将你宠得无法无天。”墨叡桓摇头轻笑,心下却…颇乐见她这般“胆大妄为”。
“母亲都是和皇奶奶还有舅舅学的啊~~~”
她轻轻揉了揉膝盖,这三日说书,每天少说站三个时辰…方才那冷硬的地板,皇帝站了多久,她就跪了多久…这会儿膝盖是真的疼。
“朕亏欠妹妹良多…”墨叡桓收住话头,“你尚未答应朕。”
“陛下可知…太子为何抓我那影卫。”楚若宝抬眸,再次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