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无边黑暗倾覆而来,吞噬了火光与惊雷,人影与群山。
周遭温度变得冰冷,燥热褪去,只剩刺骨阴冷。
整片世界变得寂静无声,没有风,没有光,也没有声响,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混沌,和沉龙潭底的死寂一模一样。
无尽的孤独与荒芜包裹着她整个人,她伸手乱抓,指尖触碰的只有虚空,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仿佛独自飘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时间失去了概念,她不知沉沦了多久,一道轻柔温和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那声音温润清朗,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古木吗,可是古木向来冷冽强势,从来没有这般暖意。
关初月猛地睁眼,黑暗褪去,柔和的光亮落满眼底。
一双温柔澄澈的眼眸近在咫尺,眼底盛满了担忧。
是玄烛。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惶恐与疑惑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关初月毫无迟疑地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牢牢抱住了他的腰身。
“玄烛,你终于回来了。”
熟悉的清冷草木香包裹全身,安稳又熨帖。
玄烛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沉默不语。
关初月埋在他怀中,心绪慢慢平复,心底的疑问也终于找到了出口,“你昨晚是不是现身了?我失控发狂的时候,是不是你把我从抱回来的?古木说我见过你,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玄烛垂眸,“是我,你那时候神魂被戾气缠扰,神志昏沉,记不住很正常。”
“可是那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借了我的身体,那到底是什么?”关初月觉得玄烛肯定知道答案。
玄烛眼底微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刚才做噩梦了。”
关初月点头,心头依旧残留着天罚火海的震颤与恐惧。
“我梦见巫山天罚,满山大火,惊雷覆顶。你那天晚上跟我说不要回巫山,到底是什么意思,和巫山神女有关?还是和那场天罚有关,我和巫山神女又是什么关系?”
她的问题太多,玄烛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玄烛眸光微沉,避开她的视线,“还不到时候。”
敷衍的回应让关初月心头一闷,“所有人都在藏着事情,古木不说,你也不说,归墟更是句句假话。我到底为什么回来到这里,巫山下还有多少秘密?你们一个个都清楚,唯独把我蒙在鼓里。”
玄烛看着她眼底的烦躁与委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害你,古木……他也不会……。”
这话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玄烛神色微微紧绷,低头快速叮嘱道:“我不能久留。记住,若是进入神女峰,无论看到什么画面,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相信眼前所见,更不要随意伸手触碰任何东西。”
关初月心头一紧:“什么意思?里面有问题?”
“整座神女峰,都是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