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后背抵着土墙,手在腰带上按了又按,那田鼠还藏在她裤腰带上,这会儿早就凉透了,硬邦邦的像是块石头。不过她不在乎。一会儿用火烤烤就软和了。都这比样了,怎么还会在乎这那的?熬到半夜,外面刮起了夜风,窗户纸被吹的呜呜响,十月底的冷风还是挺有凉意的。等舍监管事按例查过两遍房,听着她们的脚步踩在夯土道上,渐渐的远去。贾张氏直接睁开了绿油油的眼。别问怎么是这么个色。俩字:饿的!按以前,她早就呼呼大睡了,今天好不容易得了肉食,好不容易能打个牙祭,她是掐着自己的大腿,强忍着没睡的。听着监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贾张氏掀开被子下了铺位。她赤着脚踩着地,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布鞋,拎着死去的田鼠踮着脚往门的方向走。摸黑到了门口,贾张氏轻轻推门,那破门的门轴好像有些缺油,发出了轻微的“吱”声,在这夜晚里尤为清晰。她当即一个激灵顿住身子,在黑夜里屏息凝神,偏着头听屋里的动静。通铺上鼾声如旧。贾张氏缓了一分钟,这才松了一口气,闪身出了门。只有那刘婆子的呼噜断了一拍,而后又续上。没人知道,刘婆子在贾张氏起身时已经醒了,她失眠好几个月了,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好似铜铃。贾张氏偷摸找鞋的时候,她就支楞着耳朵听动静,等听到推门的动静时,刘婆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张大花要跑!她屏息数了十下,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瞧见张大花的背影消失在西墙根,那里正是厨房的方向。“这是没吃饱,准备去找吃的?”“还是去找跑路的干粮?”想太多没意义,动起来才是正经的。刘婆子回身推了推赵大玲的肩,又拍了拍周燕子,把这俩人喊醒。她想立功,又害怕被那胖婆子杀人灭口,只能找熟人陪着壮壮胆。听到可能有功劳,赵大玲和周燕子都很是兴奋,她们三个人挤在门口,沿着门缝往外看,什么也没发现,嘀嘀咕咕一通之后,她们决定出门瞧瞧。三个人磕磕绊绊的来到厨房附近。刚一拐过来,她们就见在那月光底下,张大花蹲在柴垛后头,手里不停的忙活着什么。刘婆子拉了拉身旁的俩人,低声开口:“咱们摸过去瞧瞧,看看她在搞什么鬼,要是干坏事,咱们就抓个现行。”“好。”功劳就在眼前,她们可不会退缩。等她们摸过去的时候,就见前方亮起火光。是张大花用不知从哪儿顺的火柴,把身前那用碎柴拢起的柴火堆点着了。火苗蹿起来,映亮她手里的东西。“嘶~那是?”好像是剥了皮的田鼠!粉红色的肉条,头尾还在,主打一个野性且原汁原味。贾张氏把鼠肉穿在树枝上,她举着棍子凑近火舌,火焰的炙烤下,那田鼠肉很快就有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啦”的动静,棍子上串着的鼠肉发出别样的香气。三个说是跟踪,其实早就馋的流口水的人,同时咽了口唾沫。“走,咱们过去,那肉快烤好了,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全吃了。”“对,见者有份!”刘婆子从墙垛后头跳出来,她直接开口:“张大花,你半夜三更的偷摸出了寝舍,是想”突然传来的动静,直接给贾张氏吓了一个哆嗦,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地上。刘婆子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子肉香就传了过来,直接打断了她的发言。瞬时间,就见三双绿油油的眼睛同时看过来,贾张氏直接打了一个哆嗦。四个人面对面杵着,火堆在中间噼啪响。对峙,很有西部牛仔那味。贾张氏把冒油的鼠肉往后拿了拿,她用胳膊肘护着,整个人团成一个刺猬。那架势,就俩字:护食!刘婆子低声怒斥,准备站在道德制高点发出灵魂拷问:“张大花,你一个人吃独食就不怕噎死?咱们监舍好多人都没吃饱,你不得分我们一些?”“就是。”“见者有份!”贾张氏咬了咬牙,哼唧了两声:“是我抓的,就该我吃,凭啥给你们分!”她声音沙哑,就像是用砂纸磨铁:“我掏的老鼠洞,我抓的老鼠,我掐的脖子,我剥的皮,我点的火,我烤的肉,活儿全都是我干的,你们动一根指头了?”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差点给对面三个人逗笑了。不是,谁要跟你讲道理了?我们不就在明抢嘛,赵大玲仗着年轻身体好力气足,往前凑了半步:“张大姐,你就别废话了,见者有份,老娘都饿了。”贾张氏瞥了她一眼,看她假模假式嚣张的模样,不屑的哼哼了两声。她把手里的鼠肉串举高,发现有油滴在手背上,赶紧舔了舔,生怕浪费:“这农场里谁不饿?饿死拉倒,谁想吃谁自己抓去,西头地垄里还有不少洞。”“你!”赵大玲皱了皱眉,她也知道对面这胖婆子是个不好招惹的,这张大花刚来那阵可没少跟别人打架,要不是被管事罚的狠了,这婆娘可是个能成为小头目的人物。一旁的周燕子是个没主见的,她吞了吞唾沫,拉了拉刘婆子的袖子:“刘大姐,这怎么整?”刘婆子不看她,只盯着贾张氏手里的鼠条:“张婆子,虽然你是很能打,但不是啥事都能用武力解决。”“这里可是农场,你要是不给我们分肉,我现在就喊人,喊舍监,说你半夜出来生火是放信号要逃跑。”“之前听你说过,你还有三个月刑期,再干三个月就能回家抱孙子了,要是舍监来了,不知道要给你加多少?”“你也不想让你孙子没奶奶吧?”听到这一串威胁的话,贾张氏的牙咬得咯吱响。歹毒,十分歹毒!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这刘婆子出招,光往她的痛点招呼。贾张氏的动作停顿在了那里。她在思考,她在权衡利弊。:()四合院这个放映员擅长寻宝铲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