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齐兹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威士忌,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陆铮:“看来足球世界和深海贸易一样,铁血、高效的反击远比华而不实的控球更有用,爱德华先生刚才在包厢露台上似乎对红蓝军团格外有信心?但在顶级博弈里,空有控球率可撕不开铁血防线。”
陆铮轻轻晃动,冰块在玻璃壁上碰撞出清脆的细响。
“阿齐兹,比赛还没结束,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阿齐兹挑起灰白的眉毛:“哦?一球落后,皇马的阵型会更加坚固,两名顶级中卫的贴身盯防下,巴萨的禁区渗透战术已经彻底失效了,难道先生觉得这支年轻的队伍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这不是渗透战术的问题,是空间与体能的算术题。”
陈子晴的声音清脆悦耳,落字却极有分量,瞬间将整个沙龙中央几位名流的视线引了过来,她下巴微扬,随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战术回放,语气平缓且胸有成竹:
“阿齐兹先生,皇马那两位老牌中卫经验确实丰富,但上半场为了封堵巴萨的肋部穿插,横向补位跑动的距离已经严重超标,下半场这一球领先,他们的阵型必然习惯性后撤十五米保护禁区。”
阿齐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子晴神态自若,接着说道:“巴萨主教练在五十五分钟前后必定会换上边路的年轻快马,不再尝试走中路渗透,而是通过两翼绝对速度拉开宽度,反复利用底线倒三角横传冲击大禁区前沿。”
“皇马的两个老牌后腰回撤保护禁区弧顶的速度,在六十五分钟之后必然会出现体能断层,一旦弧顶失去屏障,禁区内看似堆满了人,防线却等于被彻底切成了两半,最后的胜负手就在最后半小时的阵型脱节上。”
“我认为,巴萨不仅能扳平,还能在常规时间内反超取胜。”
整个沙龙里原本还在低声说笑的几名懂球名流,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惊讶地打量着这位思路清晰、气场全开的年轻东方公主。
阿齐兹盯着陈子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如常的陆铮,眼底的轻慢彻底散去,被当众反驳的愠怒与好胜心瞬间翻涌上来。
“听起来,陈小姐对足球的见解和商业谈判一样自信。”阿齐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陆铮,眼神锐利,“爱德华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敢不敢加一点北非风格的彩头?”
“阿齐兹先生想怎么玩?”
“如果皇马在这场比赛里保持不败,不管是赢是平,下个月,爱德华先生,免费替我从中地中海运一批货进丹吉尔。”
“好的,那如果巴萨反超取胜呢?”
阿齐兹嘴角泛起一抹傲然的冷意,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带有纯铜吊坠的古老黄铜钥匙,随后又抽出了一张盖着丹吉尔港务监督局红色火漆印的硬质羊皮纸通行证。
他将这两样东西随手按在了大理石喷泉的边缘台面上。
“这是我在丹吉尔老城‘卡斯巴高地’的私人观景庄园钥匙。”
阿齐兹敲了敲那张羊皮纸:“至于这张纸,是丹吉尔旧港私人驳船码头的全天候紧急进港引航特权,持有它,你的船哪怕挂着未报备的白皮旗帜,也可以随时停靠我的私人泊位,无需港务局任何常规调度流程。”
瓦莱丽站在一旁,指间的香烟缓缓燃烧,她看着陆铮,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泛起浓郁的兴味,她没有出声制止阿齐兹这近乎挑衅的下注,反而端起香槟杯,笑意玩味:“看来两位先生兴致很高,既然如此,我来当这场赌局的见证人。”
陆夏站在后方,面色平静地嚼着薄荷糖,眼神在阿齐兹的脖颈大动脉上淡淡扫过,随后又移向了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
陆铮抬起手中的冰水杯,与阿齐兹悬在半空的威士忌酒杯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冰块在玻璃壁间旋转。
“一言为定。”陆铮语气平和笃定。
哨声再次响起,十万人看台的声浪穿透厚重的沙龙门缝灌了进来。
陈子晴拉了拉陆铮,方才那副指点江山、冷艳霸道的小女王架势瞬间散架,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陆铮耳边:“你怎么真答应他了啊?我刚才就是看那老头鼻孔朝天的样子不顺眼,故意背了我哥平时看球念叨的那几套战术词唬他的,我根本不知道巴萨能不能赢啊!万一输了,你真要给他白运一次货?”
陆铮看着她这副反差极大的模样,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一下陈子晴的额头:“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