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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仙道困境（第2页）

或是三两成群，低声论辩，神色各有不同。

有的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忧色，显然心中牵挂玄天界眼下纷乱格局；

有的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拨弄身前飘起的一缕道气，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也有少数几位，目光时不时扫向入口，留意陆续赶来的同道。

姜风目光一扫，很快便在席位之间认出数张熟面孔。

忽然，一侧席位上一道倩影微微一动。正是薇兰。

她一身如水的浅蓝道裙，发丝以一支海蓝晶簪束起，原本正安静垂眸，感知到姜风的气息，当即起身，隔着数座蒲团，一道细密的传音直送到姜风耳中：“明道道友，许久未见，没想到在此处遇到。”

姜风闻声转头，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同样以传音回她：“薇兰道友，别来无恙。”

他对着薇兰微微颔首示意，迈步穿过空余的通道，径直走到她身侧空着的蒲团，安然落座。

薇兰等他坐定，才重新缓缓坐下，传音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未必会来这一场集会。白云观一向不喜掺和这类联合商议之事。”

姜风唇角微扬，传音回道：“金阙相邀，情面难却，过来听听罢了，不必当真。”

周遭不少大能瞥见二人相熟，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继续各行其事。

那半边裹在黑雾之中、生有无数细眼的大能，目光又一次悠悠落过来，在姜风和薇兰身上扫过，而后再次沉寂。

那身披灵纹甲壳、蛮荒气息厚重的大能，则只是低头注视着身前流转的灵泉，对外界动静恍若未闻。

不多时，最后几道虚空遁光落在玄元广庭之外，余下赴会的大能尽数入内落座。方才还零星低语的道场，渐渐安静下来。

一道道内敛浩瀚的大能气息彼此交织，却又相互自持，没有随意冲撞。偌大玄元广庭之中，只剩星核长明灯缓缓流淌的柔光，以及灵泉绕栏的细微水声。

华明退至侧方席位。一名白发垂腰、身着素白无纹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到正中河图玉台之前。他面容平和，眉目淡然，周身没有半分张扬的威势，仿佛和周遭先天云气融为一体，正是玉京金阙的无劳子。

无劳子立于玉台旁，目光缓缓扫过广庭内诸位大能，声音不高，却借着道场之中布下的传音道阵，清晰落进每一人耳中。

“今日劳烦诸位同道拨冗前来玉京金阙。老夫无劳子，奉金阙之命，主持此番相会。”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庭外云海，缓缓开口：

“近些年来玄天界风云迭起，诸位皆看在眼里。东方立天庭，以神道统御一方；西方灵山归一，佛门重新回归灵山；龙、水族血战连年，疆域反复易手；北方妖族两分，各自立国。我仙道已然落后于人。若不奋起直追，怕是……”

话音落下，庭中不少大能神色微动，有人轻轻颔首，也有人闭目不动，静待下文。

无劳子继续说道：“玉京金阙无意强令各家宗门结盟，更不想越俎代庖，号令仙道万脉。

只是如今大势变更，不少同道心中忧虑，恐仙道一盘散沙，日后遇事孤立无援，吃亏被动。故而邀诸位到此，只求互通情报，各抒己见，一同商议往后仙道同道相处、对外应对的分寸。有何想法，尽可直言。”

说完，无劳子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静立玉台一侧，等待诸位大能开口。

姜风侧头，以传音对身侧的薇兰笑道：“话说得倒是漂亮。只是能不能谈出结果，就不好说了。”

薇兰眸光轻闪，传音回他：“你看着吧，早有不少人憋着话，只怕很快就要争起来。”

话音未落，席间便有几位气息格外沉厚的大能缓缓睁开了眼。

这几位一身道袍古朴陈旧，纹路都带着岁月侵蚀的淡痕，身上没有华彩宝饰，可那股沉淀自开疆年代的厚重威压一放，场间不少修士都下意识收敛了气息。

他们乃是追随元始天尊一同拓土的古老先贤，资历远在无劳子之上。在他们眼中，今日主持集会的无劳子，不过是后辈晚辈罢了。

为首一名鹤发垂肩的老道人，目光淡淡扫过玉台边的无劳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分量：

“无劳子，你说互通消息、共议进退，心意我们知晓。但此事干系整个仙道的走向，分量太重。你我都清楚，能定调子的，从来不是你。今日若是元始天尊不开金口，只由后辈代为传议，那这场商议，我等便不参与。”

他身侧另一名古修跟着颔首，声如古钟：“不错。我等当年随天尊踏碎蛮荒、为人族开辟疆土之时，向来只听天尊命令。没有天尊的定见，再多口舌空谈，皆是无用。”

几句话落下，玄元广庭内气氛微微一滞。无劳子立于玉台之前，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叹，没有强行辩驳。华明坐在侧席，眉头微蹙，却也没资格出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