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素来博古通今、通晓诸多秘史、心境早已超然外物的白泽,澄澈通透的眸光也久久停留在姜风身上,心底好奇愈发浓重。
对于阴间这幽冥转天大阵的威力他是领教过的,哪怕此地尚未属于阴间腹地,可是对阳间修士的压力依旧堪称变态。
就算是他,若无妖族监事神印傍身,一身实力怕也是十不存一。
而面前这人族真君却是在地府主场绝境之中逆势破局、斩杀三阶幽冥判官,这般逆天战力与深不可测的底蕴,打破了它对当世三阶修仙者的实力上限的认知。
黑龙与玄鲲亦是同理,二者身为各族代表,见惯了杀伐、层级碾压的战局,却对姜风以阳间道体硬撼地府轮回之力、碾压地府判官的战力心生极大探究,纷纷收敛周身威压,静静旁观局势,想要摸清这位人族真君的真实底蕴。
三族代表皆为中立势力,不受地府规矩牵绊,无需顾及阴阳纠葛,只纯粹抱着看戏、观摩的心态冷眼旁观。
与三族代表纯粹的旁观者好奇截然不同,对面伫立的十殿阎罗,个个面色沉凝紧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苦涩与两难,心底皆是一片憋屈无奈,无人敢轻易开口打破僵局。
方才秦广王收到陆城那道外敌入侵的求援讯息时,心中瞬间一沉,第一时间便洞悉了内里猫腻,断然不是姜风蓄意闯境作乱那般简单。
他瞬间便联想到此前的告诫,早前他便察觉陆城心绪不稳、执念深重,曾当众严词警示,令其彻底斩断阳间往生教旧怨,恪守地府神职铁律,万万不可将私人恩怨带入阴间地界。
可今日收到这道仓促的求援传讯,立刻明白陆城始终未曾放下仇恨,终究还是铤而走险,私自动手,蓄意对姜风出手报复,公然捅下了天大的娄子。
事态一旦发酵,不仅会引发阴阳纷争、扰乱新生轮回秩序,更会让地府背负徇私护短、干预阳间的罪名,后患无穷。
深知事态严重的秦广王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终止中枢大殿的议事,火速召集其余九殿阎罗,马不停蹄奔赴结界战场,唯一目的便是及时制止厮杀、阻断事态恶化、抹平这场由私人恩怨引发的乱局。
而龙、妖、水三族驻阴代表本就在中枢与十殿阎罗议事,听闻结界外突发战端,便纯粹抱着旁观看热闹的心态,顺势一同跟来看个热闹。
整片崩坏空域寂静无声,阴气缓缓翻涌,唯有空间裂隙愈合的细微声响簌簌传开。
眼见众人个个缄口不语、各怀心思,孤身伫立的姜风率先打破死寂,金衣临风,神色淡然无波,不卑不亢地开口发问。
“诸位阎罗尊者匆匆赶来,声势浩荡,可是专程前来拉偏架的?”
听闻此言,十殿阎罗神色皆是一凛,连忙收起满脸苦涩,再度彼此飞快对视一眼,心神默契相通。
数个呼吸之后,位列十殿之首、执掌地府首审要务的秦广王缓步上前一步,周身磅礴的威压尽数收敛,褪去了地府尊者的气场,姿态端正诚恳,对着姜风微微躬身拱手行礼。
“真君误会,我等绝非前来拉偏架、徇私护短。”
“陆城本是往生教右法王,我等也是早已知道,然自从试炼结束,轮回诞生,六道分立。
我等皆受六道大人度化,建立地府,蒙六道大人垂怜,授以神职,执掌阴间刑名审判大权,本该恪守铁律、尽心值守、维系轮回秩序。
可他私心深重、执念难断,私藏旧怨,借地府大势,刻意布局、谎言诱骗、伏杀挑衅真君,全然罔顾地府规矩。”
“此子私自以公职报私仇,擅开阴阳战端、蓄意袭杀阳间修士,触犯我地府十大铁律重罪,条条当诛。”
秦广王微微颔首,态度愈发诚恳,继续解释此前的阻拦之声:
“方才我隔空喊话请真君留手,并非偏袒护短、意欲包庇罪人。
实则是陆城身为地府在册神职官吏,纵使罪无可赦、死有余辜,也该交由我地府中枢大殿会审定罪,按律押入炼狱,受千年轮回酷刑涤荡罪孽,走完地府法定惩处流程,方能了结罪责。
其被真君斩杀,于地府法度、阴阳规矩而言,终究是一场疏漏。”
姜风闻言,眼底暗藏的凛冽锋芒稍稍收敛,周身紧绷对峙的气场也随之柔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