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动静过大,引得十殿阎罗察觉,反倒拖累道友获罪。”
陆城闻言,只当他是胆小谨慎、心生怯意,面上却愈发从容,安抚道:“道君无需担忧。”
“我执掌判官职权多年,熟稔地府每一处阵纹节点与巡查规律,知晓炼狱外围所有禁制盲区。
稍后我精准调开局部巡守,只留出一瞬空隙,动静极小,不足以惊动中枢大阵与阎罗尊者。
只需道君动作迅捷,救人之后即刻随我撤离,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绝无半点风险。”
他信誓旦旦许诺,只道是万无一失,实则已然在心底敲定了绝杀之计。
二人一路疾驰前行,距离地府腹地越来越近。
陆城掌心的判官印玺始终微光熠熠,层层化解沿途厚重的幽冥阴气,一点点破开地府外围的防护阵法,扫清前路所有阻滞,带着肩头的小虫缓缓接近那幽冥转天阵。
周遭虚空的压抑感愈发浓郁,轮回道韵层层叠叠碾压而来,地府核心杀阵的恐怖威压,已然隐约笼罩周身。
就在陆城一心赶路,即将彻底踏入炼狱绝杀空域、完成最终诱杀布局之时,蛰伏在他肩头、始终静默无声的小黑虫,忽然再度传出清淡人声。
“道友一路护持,借神印之力为我开路,周全至极。”
姜风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轻声发问:
“只是我心中尚有一惑,若我当真踏入地府,你骤然撤销神印庇护,撤去所有压制遮掩,届时我这阳间生人,会是何种下场?”
这一句问话,没有试探,没有迟疑,直白坦荡,瞬间撕开了二人之间假意和睦的伪装。
话音落处,半空疾驰的陆城身形骤然一顿,悬空停滞在幽暗虚空之中。
阴气翻涌,周遭死寂瞬间凝固。
陆城周身温和谦和的气场轰然碎裂,他背脊微僵,心底所有算计与伪装瞬间被一语戳穿。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从始至终,姜风所谓的迟疑、顾虑、好奇、轻信,全都是刻意配合的演戏,是将计就计的戏耍。
自己自以为高明的圈套、拙劣的谎言、自负的算计,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伪装彻底撕碎,陆城再也懒得维持温润谦和的虚伪姿态,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下刺骨的阴狠与凛冽杀意,语气陡然冰冷恶狠,再无半分客套温和,字字如冰刃破空。
“既然你已然看穿,那本座便直言告诉你又何妨!”
“一旦我撤去神印庇护,你这身生人道体,瞬间便会暴露在幽冥转天大阵之下!在幽冥之力的排斥之下,会将你的肉身生生碾为齑粉,神魂剥离、道基崩碎!”
他眼底幽火暴涨,杀意滔天,厉声狞笑道:
“不止如此。你擅自闯入地府禁地,便是实打实的入侵者,届时六道大人发怒、十殿阎罗齐齐出手,一众幽冥神将合围镇杀,你只会被当场镇压,神魂永囚炼狱,日夜受轮回酷刑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一语吼罢,陆城再不迟疑,掌心灵光骤然一收,直接松开了判官神印的压制之力!
嗡——!
一声震彻虚空的轰鸣骤然炸开。
方才被神印强行压制、消解、退让的漫天幽冥阴气,瞬间狂暴反噬,浩荡无边的漆黑阴潮席卷四方。
与此同时,幽冥转天阵的恐怖空间之力尽数复苏,层层叠叠的阵法法理、锁道之力、镇杀威压齐齐锁定这片空域。
失去神印遮掩的瞬间,姜风生人修士的气息彻底暴露,瞬间触动地府外围大阵。
无尽阴气如滔天黑浪疯狂碾压而来,破碎的空间裂痕纵横交错,禁锢、挤压、绞杀三重力量同时爆发,死死锁死姜风周身所有方位,不给半分躲闪余地。
磅礴浩瀚的镇压之力远超方才结界之外的威压,霸道绝伦,欲要瞬间抹杀姜风这位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