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处心积虑设局挖坑,既然这般费尽心机想要算计他,那他便顺水推舟,陪对方好好玩玩,顺势摸清其背后的真实目的与暗藏底牌。
一念既定,姜风面上疑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动容的神色,全然一副信以为真、心生恻隐的模样。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故作附和应允。
“原来还有这般隐情。既然是与我有旧识的道友深陷苦海,受地狱酷刑折磨,我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他故作郑重,坦然应下此事,看向陆城问道:
“不知道友可有稳妥之法?若真能搭救旧友,但凡我能出力之处,绝不推辞,还请道友直言该如何搭救。”
眼见姜风这般轻易应允,全然不疑自己的说辞,陆城心中狂喜翻涌,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维持着恳切感激的姿态。
他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满是诚挚谢意:
“多谢道君心怀仁善、仗义出手!此事若是能成,道君便是救苦救难的恩人!”
头颅低垂躬身致谢的刹那,无人窥见的眼底深处,一抹极致轻蔑的傲色飞快一闪而逝,转瞬便被温润神色彻底掩盖。
陆城心底暗自嗤笑盘算:世人皆传白云观明道真君道行通天、心智卓绝,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空有一身震彻诸天的强横实力,心性却单纯可笑,十足一介蠢蛋。
自己随口编造一番漏洞百出的谎话,稍加卖惨恳求,此人便轻易入局、乖乖中计,当真不堪一击。
压下心中讥讽与得意,陆城直起身形,语气恳切,缓缓道出早已谋划好的计策:
“地府地狱看守森严,常设阎罗禁制、鬼将巡守,寻常修士根本无从靠近。不过道君无需担忧。”
“稍后我便带你重新前往地府,借值守判官职权,寻由头调离地狱周遭的看守鬼卒与巡守神将,暂时撤去外围警戒禁制。
届时地狱防线空虚,便是道君出手救人的绝佳时机,只需片刻功夫,便可将那位同僚救出苦海。”
姜风闻言,眼底恰到好处地掠过一抹迟疑之色,面上露出几分忌惮与为难,故作沉吟着开口。
“道友计策虽妥,只是那大能亲手布下的大阵,威能实在莫测无穷。
我方才初探阵法之时,深有体会,层层叠叠的无尽幽冥之力镇压虚空,仅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冲破封禁,被那磅礴阴力死死压制,寸步难进。”
他语气真切,全然一副心存忌惮、顾虑重重的模样,将自身的“忌惮”展露得淋漓尽致。
陆城见状,心中愈发笃定姜风已然入局,脸上笑意愈发诚恳,连忙上前半步,语气笃定无比。
“道君无需忧心此事!旁人畏惧地府幽冥禁制,无从踏入,于我而言却并非难事。”
他抬手一展,掌心之中一枚古朴方正、幽暗流光的判官印玺隐隐浮现,轮回纹路缠绕印身,威严沉沉:
“我身为地府判官,执掌阴间刑名权责,随身持有判官印玺,可借神职权柄,暂时消解、破开地狱外层的幽冥防御阴气,屏蔽周遭阵法感应。”
“届时由我在前引路,道君只需收敛一身阳间道韵,遮掩自身生人气息,隐匿行迹便可。
有我神职印玺庇护开路,层层禁制皆会自动退让,入内绝对无碍,绝不会触发地府大阵警戒,更不会被巡守神将察觉分毫。”
这番话说得胸有成竹、条理清晰,看似面面俱到、稳妥至极,实则句句都是精心编织的圈套,只为将姜风诱入地府险境。
姜风静静听着,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锐利精芒,转瞬便化作温和笑意,看似彻底放下心防,颔首赞许。
“原来道友有此等神职底牌,倒是我多虑了。
如此看来,道友思虑周全、排布妥当,的确万无一失。既然如此,那我便随道友入地府,尽力搭救那位受难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