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光线昏暗。慕容宇靠在欧阳然怀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好了。他轻轻推开欧阳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让你见笑了。见笑什么。欧阳然笑了笑,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又不是外人。又不是外人。这句话,像是一颗糖,在慕容宇心里化开了。甜丝丝的。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行了。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说正事。好好好,说正事。欧阳然忍着笑,配合地点头,慕容队长请指示。慕容宇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带着一丝娇嗔。欧阳然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还动不动就心动。没出息。欧阳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说真的。慕容宇收敛了笑意,正色道,现在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顾队的事。慕容宇说,还有……我父亲的事。提到这个,空气又沉了几分。欧阳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我觉得,他想了想,说,顾队应该是清白的。为什么这么肯定?慕容宇问。直觉。欧阳然说,而且,你父亲的笔记里,也说顾队是好人。如果顾队真的是夜神,你父亲不可能那么写。有道理。慕容宇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顾队不是夜神。他说,可是,账本上的夜神,顾氏,还有时间线的对应,又怎么解释?这……欧阳然皱起眉,我也想不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线索太多了。可每一条线索,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抓不住,也理不清。要不……欧阳然试探着说,我们去问问刘振涛?刘振涛。赵天磊的旧部。现在还在监狱里。他会说吗?慕容宇有些怀疑。试试呗。欧阳然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线索了。死马当活马医。死马当活马医。慕容宇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他说,明天我们就去监狱。两人正说着,慕容宇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慕容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院长妈妈。院长妈妈?他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她怎么打电话来了?接了不就知道了。欧阳然说。慕容宇点了点头,划开了接听键。喂,院长妈妈。他说。小宇啊。电话那头,传来院长妈妈急促的声音,你和小然,现在在队里吗?在啊。慕容宇说,怎么了院长妈妈?出什么事了吗?你们……你们能不能来一趟孤儿院?院长妈妈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有东西,要给你们。有东西要给我们?慕容宇和欧阳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什么东西啊?慕容宇问。电话里说不清楚。院长妈妈说,你们过来就知道了。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慕容宇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孤儿院又出什么事了?他说,我们马上过去。哎,好。院长妈妈说,我在办公室等你们。挂了电话,慕容宇看向欧阳然。院长妈妈让我们去一趟孤儿院。他说,说有重要的东西要给我们。重要的东西?欧阳然皱起眉,会是什么?不知道。慕容宇摇头,去了就知道了。那……走吧?两人把笔记本和账本,重新锁进保险柜里。然后,关灯,锁门,离开了档案室。下楼,上车,一路往孤儿院的方向驶去。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着,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星。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两人的心里,都有些忐忑。院长妈妈说的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和地下据点有关?还是说……和顾队有关?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向阳孤儿院。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两人下了车,快步走了过去。咚咚咚。欧阳然敲了敲门。进来。里面传来院长妈妈的声音。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院长妈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看到他们进来,院长妈妈立刻站了起来。小然,小宇,你们来了。她说。院长妈妈。欧阳然走过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睡不着啊。院长妈妈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铁盒子,因为这个。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铁盒子上。铁盒子很旧了,锈迹斑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这是什么?欧阳然问。这是……顾队长的东西。院长妈妈说。顾队长的东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队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慕容宇问。顾队长牺牲前,把这个盒子,寄存在我这里了。院长妈妈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了和有关的麻烦,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你们。和有关的麻烦。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顾队……早就预料到了?他还说,院长妈妈继续说,如果你们一直没遇到这样的麻烦,那就永远不要打开这个盒子。永远不要打开。也就是说,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顾队特意留下来的。为了应对,有一天和夜神扯上关系的情况。院长妈妈……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现在才拿出来?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院长妈妈说,今天下午,我整理储物间,翻到了这个盒子。一开始,我都忘了这是什么了。后来想了好久,才想起顾队长当年说的话。她顿了顿,又说:你们今天,不是来检查房子了吗?我就觉得,可能出事了。再加上,你们今天问东问西的,我就更觉得不对劲了。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个盒子,交给你们。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一定是大事。顾队长当年那么郑重地把盒子交给我,肯定有他的道理。院长妈妈说完,把那个铁盒子,推到了两人面前。你们打开看看吧。她说。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和忐忑。顾队留下来的东西。里面,会是什么?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答案?打开吧。欧阳然说。慕容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铁盒子。盒子很沉。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锁。有钥匙吗?慕容宇问。院长妈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钥匙,顾队长当年,一起给我的。慕容宇接过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一声。锁开了。他掀开盒盖。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面,放着一封信。还有……一个旧相机。相机是那种很老的胶卷相机。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这是……欧阳然愣了一下。先看信。慕容宇说。他拿起那封信。信封很旧了,泛黄发脆。上面写着一行字:——致小然、小宇。是顾队的字迹。苍劲有力,和他们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慕容宇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拆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信纸也是泛黄的。上面的字迹,沉稳有力。两人凑在一起,仔细看了起来。小然、小宇: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遇到了和有关的麻烦。不要惊讶。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影子组织的人,很狡猾。他们知道,我姓顾,也知道,你们最敬重我。所以,他们一定会用这两个字,来做文章。要么,说我就是夜神。要么,说我和夜神有关系。总之,就是要让你们乱了阵脚。如果你们真的信了,那他们就得逞了。所以,我写下这封信。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不要相信。那都是影子组织的栽赃。我顾廷峰,行得正,坐得端。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我是一名警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哪怕我死了,我的魂,也是警察的魂。你们两个,是我看着长大的。小然,你聪明,善良,有正义感。小宇,你沉稳,勇敢,有责任心。你们都是好苗子。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为优秀的警察。所以,不要被眼前的迷雾,迷惑了双眼。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也要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好了,不说这些大道理了。说说正事吧。你们一定很好奇,影子组织,为什么要用来栽赃我?因为,我的父亲,确实和影子组织,有过关系。注意,是有过关系。不是说,他就是夜神。他只是,影子组织早期的一个成员。后来,他醒悟了,想要退出。结果,被组织里的人,害死了。那时候,我才刚出生。我母亲,带着我东躲西藏。最后,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把我送进了孤儿院。所以,我才会是孤儿。所以,我才会姓顾。因为,我父亲姓顾。影子组织的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才会用来做文章。就是为了让你们怀疑我。就是为了让你们,乱了阵脚。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最后,再给你们一条线索。真正的线索,在我父亲留下的那台老相机里。,!就是盒子里的这台。相机的胶卷仓里,有一卷胶卷。那卷胶卷,是我父亲临死前,偷偷藏起来的。上面,拍了很多影子组织早期的照片。说不定,就能找到夜神的真实身份。我查了一辈子,都没能查到夜神是谁。现在,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替我,替所有牺牲的战友,讨回公道。将影子组织,一网打尽。加油。——你们的顾叔叔,绝笔。信,看完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欧阳然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顾队是好人。他就知道,顾队不可能是夜神。果然。果然是这样。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阴霾。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动,是心疼,是敬佩。顾队……他竟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竟然提前二十年,就留下了这封信。他到底……有多深谋远虑啊。顾队……欧阳然的声音,哽咽了,他怎么……什么都想到了……慕容宇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也红了。手里的信纸,被他攥得微微发皱。师父……他就知道。他的师父,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警察。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人。太好了……慕容宇喃喃自语,声音也有些抖,顾队是清白的……清白的。是啊。顾队是清白的。所有的脏水,所有的污蔑,在这封信面前,都不攻自破。二十年的沉冤,一朝洗雪。虽然,从来没有人公开质疑过顾队。可那些藏在暗处的猜忌,那些见不得光的污蔑,终究是存在的。而现在,一切都清楚了。顾队,是清白的。他永远是那个,正直、勇敢、无私的英雄。是啊。院长妈妈也抹了抹眼角,我就知道,顾队长是好人。他不可能做那种事。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可惜啊……她说,好人不长命。办公室里,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欧阳然才平复了情绪。他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好了。他说,顾队既然留下了线索,我们就不能辜负他的期望。慕容宇也点了点头,收起了情绪,你说得对。他的目光,落在了盒子里的那台老相机上。真正的线索,在老相机里。胶卷仓里,有一卷胶卷。上面,拍了影子组织早期的照片。说不定,就能找到夜神的真实身份。这台相机……欧阳然拿起那台老相机,翻来覆去地看,胶卷真的在里面?顾队说在,那肯定就在。慕容宇说。可是,都二十年了。欧阳然有些担心,胶卷会不会……坏了?胶卷这东西,很娇贵。放二十年,说不定早就失效了。应该不会。慕容宇说,顾队既然特意把它留下来,肯定做了保护措施。也对。欧阳然点头,顾队那么细心的人。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慕容宇问,把胶卷洗出来?现在?欧阳然看了看时间,都这么晚了。晚怕什么。慕容宇说,技术科有人值班。而且,我也等不及了。等不及了。是啊。谁能等得及呢?夜神的身份,就在这卷胶卷里。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就要揭晓了。谁能沉得住气?好吧。欧阳然点了点头,那就现在回去。两人站起身,准备告辞。院长妈妈,谢谢您。欧阳然说,谢谢您,把这个盒子保存得这么好。谢什么。院长妈妈笑了笑,这都是顾队长交代的。我不过是,帮他保管了几年而已。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慕容宇说,这封信,太重要了。重要就好。院长妈妈说,能帮上你们的忙就行。她顿了顿,又说:你们两个,也要注意安全。我知道,你们干的,都是危险的工作。我不求你们能立多大的功。我只求你们,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这句话,很朴素。却让两人的心里,暖烘烘的。放心吧院长妈妈。欧阳然笑了笑,我们会的。慕容宇也点了点头,您也早点休息。好好好。院长妈妈笑着点头,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两人拿起铁盒子,和院长妈妈道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办公楼,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可两人的心里,却是暖的。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了。顾队是清白的。这个认知,比什么都重要。太好了……坐上车,欧阳然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顾队果然是清白的。,!慕容宇点头,发动了车子,我就知道。你就知道?欧阳然侧过头,看着他,那之前是谁,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我那是……慕容宇梗了一下,我那是激动的。激动的?欧阳然笑了,我看是吓的吧。你才吓的。慕容宇瞪了他一眼,我可是顾队的徒弟。我怎么可能怀疑他?是吗?欧阳然挑眉,那是谁刚才,拿着账本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那是……慕容宇又梗住了,我那是在分析案情。分析案情?欧阳然笑得更欢了,行,分析案情。慕容队长分析得真认真。你少贫。慕容宇没好气地说,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之前的沉重和压抑,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希望。顾队的沉冤,已经洗雪了。接下来,就是找到夜神的真实身份。然后,将影子组织,一网打尽。替顾队,替所有牺牲的战友,讨回公道。对了。欧阳然忽然说,顾队信里说,他父亲是影子组织早期的成员。那……夜神会不会,就是他父亲?顾队的父亲?慕容宇愣了一下。不会吧。他说,顾队说,他父亲早就被害死了。可是,万一呢?欧阳然说,万一,他父亲没死?万一,他就是夜神?不可能。慕容宇摇头,顾队说他父亲死了,那肯定就是死了。顾队不会骗我们。那倒也是。欧阳然点头,顾队那么正直的人,不可能骗我们。那……欧阳然又问,夜神会是谁呢?不知道。慕容宇说,但答案,应该就在那卷胶卷里。胶卷。欧阳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盒子。盒子里,那台老相机,静静地躺着。像是一个沉睡了二十年的秘密。等待着被唤醒。希望胶卷没坏吧。欧阳然说,不然,可就太可惜了。应该不会。慕容宇说,顾队那么细心的人,肯定做了保护。也是。两人聊着天,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朝着支队的方向,驶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孤儿院的老槐树下。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车子,渐渐远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顾廷峰啊顾廷峰。你果然,留了一手。不过……有用吗?游戏,才刚刚开始呢。:()警途双璧:慕容与欧阳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