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才捞上岸,皮肉早被咸水泡得发白脱层,身上连道指甲印都没剩下。
法医只验出是窒息致死,可到底是被人掐断气,还是自己失足闷死——谁也说不准。
这年头,技术没那么神,查不出更细的门道。
“周警官,你可想清楚了——没凭没据抓我进去,等我出来那天,法庭见!”
赵国明瘫在车座上,眼睛死死钉在周智脸上,像要把他烧穿。
若不是宋子杰和何家驹一左一右压着他肩膀,他真敢当场扑过去,掐住周智脖子狠狠拧断。
“哦?这是打算吓唬我?”
周智嘴角微扬,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静得瘆人。
“哪敢啊!您可是总督查——不过嘛,您这‘良民’抓得有点莽撞,等我放出来,律师函立马奉上,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赵国明见势头不对,赶紧收锋回鞘,语气软了三分。
“行啊,等你真能走出来再说。”
周智低笑一声,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之箭,直射湾仔警署。
“黄Sir!你们湾仔那位周督查到底想干什么?案子明明归我们东区管,他凭什么半路截胡?”
“这摆明了抢功!不给个交代,我马上去总部递申诉!”
周智刚把赵国明押进拘留室,东区署长章文耀警司就冲进了黄耀办公室,拍桌吼得震天响。
门虚掩着,连大厅里的警员都纷纷抬头张望。
“周Sir,不好了!东区章警司杀过来了,正在署长办公室跳脚呢!”
一名警员踮着脚溜过来通风报信。
“好,我这就去会会。”
周智轻哼一笑——来得倒快。
他不信章文耀跟赵国明清清白白。
东区事务堆成山,章文耀才四十出头,手握实权,正是往上爬的黄金期,哪会为这点小事亲自砸场子?
除非——这事儿,本就绕不开他。
“署长,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周智叩了叩门,里面立刻传来黄耀的声音:“进来!”
门根本没关严,话音未落,周智已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门。
“阿智,你来得巧!刚才章警司还在念叨你呢——赵国明这事,底细到底如何?”
“你们……真没越界抢案?”
黄耀边问边朝周智眨眨眼,意思很明白:就算越了,也得咬死不认;实在兜不住,就说误会一场,人还回去完事。
“报告长官,赵国明确有涉案,但我们办案全程合规。”
“没错,案子最初归东区,但眼下已并入我组正在深挖的谭成、汪海团伙案——赵国明,正是关键线人。”
“刚收到消息,东区已把赵国明放了——这说明,东区那档子事,至少眼下是按下暂停键了。既然如此,我请赵国明回湾仔协助调查,于情于理、于规于矩,都站得住脚吧?”
周智早把话捋得顺溜,他太清楚苗志舜的脾性:案子是他亲手办的,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苗志舜十有八九会抓着电话质问过来。
谁知等来的既不是电话,也不是苗志舜本人,而是东区署长章文耀,人还没进门,火气已烧到门框上。